第45章(第2页)
只見張三豐走了一會兒,仰視庭除,忽然伸出右手,在空中壹筆壹劃的寫起字來。
張三豐文武兼資,吟詩寫字,弟子們司空見慣,也不以爲異。
張翠山順著他手指的筆劃瞧去,原來寫的是&ldo;喪亂&rdo;兩字,連寫了幾遍,跟著又寫&ldo;荼毒&rdo;兩字。
張翠山心中一動:&ldo;師父是在空臨&lso;喪亂帖&rso;。
&rdo;這時師父指書的筆致無垂不收,無往不複,正是王羲之&ldo;喪亂帖&rdo;的筆意。
這&ldo;喪亂帖&rdo;張翠山兩年前也曾臨過,雖覺其用筆縱逸,清剛峭拔,總覺不及&ldo;蘭亭詩序帖&rdo;、&ldo;十七帖&rdo;各帖的莊嚴肅穆,氣象萬千,這時他在柱後見師父以手指臨空連書&ldo;羲之頓首:喪亂之極,先墓再離荼毒,追惟酷甚&rdo;這十八個字,壹筆壹劃之中充滿了拂郁悲憤之氣,登時領悟了王羲之當年書寫這&ldo;喪亂帖&rdo;時的心情。
張翠山心道:&ldo;如今蒙古大兵亂殺我漢人,武林不團結,反而還要各自為政相互廝殺,師傅臨摹這《喪亂帖》,定是感傷與時政。
&rdo;張三豐寫了幾遍,長長歎了口氣,步到中庭,沈吟半晌,伸出手指,又寫起字來。
這壹次寫的字體又自不同。
張翠山順著他手指的走勢看去,但看第壹字是個&ldo;武&rdo;字,第二個寫了個&ldo;林&rdo;字,壹路寫下來,共是二十四字,正是適才提到過的那幾句話:&ldo;武林至尊、寶刀屠龍。
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倚天不出,誰與爭鋒?&rdo;想是張三豐正自琢磨這二十四個字中所含的深意,屠龍寶刀和倚天劍重出江湖,必定引來一番血雨腥風,明教教主陽頂天又回教執政,武林,恐怕再無寧日,加上張翠山體內寒冰未解,無法施展拳腳,整個人都蔫了,更加的內向沉悶,真是讓他操碎了心。
只見他寫了壹遍又是壹遍,那二十四個字翻來覆去的書寫,筆劃越來越長,手勢卻越來越慢,到後來縱橫開阖,宛如施展拳腳壹般。
張翠山凝神觀看,心下又驚又喜,師父所寫的二十四個字合在壹起,分明是套極高明的武功,每壹字包含數招,便有數般變化。
&ldo;龍&rdo;字和&ldo;鋒&rdo;字筆劃甚多,&ldo;刀&rdo;字和&ldo;下&rdo;字筆劃甚少,但筆劃多的不覺其繁,筆劃少的不見其陋,其縮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縱也險勁,如狡兔之脫,淋漓酣暢,雄渾剛健,俊逸處如風飄,如雪舞,厚重處如虎蹲,如象步。
張翠山于目眩神馳之際,隨即潛心記憶。
這二十四個字□□有兩個&ldo;不&rdo;字,兩個&ldo;天&rdo;字,但兩字寫來形同而意不同,氣似而神不似,變化之妙,又是另具壹功。
近年來張三豐極少顯示武功,殷梨亭和莫聲谷兩個小弟子的功夫大都是宋遠橋和俞蓮舟代授,因此張翠山雖是他的第五名弟子,其實已是他親授武功的關門弟子。
從前張翠山修爲未到,雖然見到師父施展拳劍,未能深切體會到其中博大精深之處。
近年來他武學大進,這壹晚兩人更是心意相通,情致合壹,以遭喪亂而悲憤,以遇荼毒而拂郁。
張三豐情之所至,將這二十四個字演爲壹套武功。
他書寫之初原無此意,而張翠山在柱後見到更是機緣巧合。
師徒倆心神俱醉,沈浸在武功與書法相結合、物我兩忘的境界之中。
這壹套拳法,張三豐壹遍又壹遍的翻覆演展,足足打了兩個多時辰,待到月湧中天,他長嘯壹聲,右掌直劃下來,當真是星劍光芒,如矢應機,霆不暇發,電不及飛,這壹直乃是&ldo;鋒&rdo;字的最後壹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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