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太子时年十二，四年前，已由胡亥名为&ldo;泩&rdo;，取其水势浩大之意，暗合大秦得水德而有天下。

鲁元慌忙捡起竹简，垂眸道：&ldo;殿下恕罪……&rdo;

太子泩虽然还是孩童的声音，自己却力求沉静稳重如成人，他摆手道：&ldo;无妨，是张芽冒然通报，吓到你了。

&rdo;

这张芽，便是从前关中农户张伯的大孙子，因为颈间挂着胡亥所赠、二郎神褪下的乳牙，所以在乡间被叫做&ldo;张大牙&rdo;;后来太子泩平安回朝，张大牙也就伴驾归来，做了太子伴读，更名为&ldo;张芽&rdo;。

张芽抓了抓脑袋，瞅着鲁元，小心道：&ldo;是我嘴快，吓着了公主殿下……&rdo;他在城墙上看见押送汉王的马车队伍，立刻便跑回来宣讲这则大消息了。

鲁元公主和太子泩的婚事，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张芽有点担心惹未来太子妃不高兴。

鲁元摇头，温和道：&ldo;没什么，是我自己走了神。

&rdo;

太子泩看着她，欲言又止。

上首教课的叔孙通咳嗽一声，继续念道：&ldo;日月有常，星辰有行。

四时从经，万姓允诚。

太子殿下，这四句何解?&rdo;

太子泩起身作答。

课堂秩序恢复，张芽报来汉王入城的小插曲似乎被就此带过了。

如今陪太子泩一同读书的，还有蒙氏阿南，鲁元的弟弟刘盈，以及已故秦王子婴的孙子们等人。

其中鲁元年十六，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又秉性敦厚，处事和缓，所以阿南、阿盈与太子泩都愿意有这么个人来照拂自己。

胡亥做出要鲁元为太子妃的决定前，是考虑过儿子态度的。

那日宫中，太子泩问道：&ldo;我要娶鲁元姐姐做妻子吗?&rdo;

胡亥道：&ldo;如果你愿意娶她，那么她的父亲便不必死，许多追随她父亲的人也不必死，进而天下许多无辜人也不必死。

而你会继承一个大一统的、强盛的大秦。

现在，阿泩，你告诉朕，你愿意做这件事吗?&rdo;

胡亥言外之意，哪怕太子泩不喜欢鲁元，甚至讨厌她‐‐可是，只要这讨厌抵不过对仁慈与权力的渴望，那么他就该答应去做这件事。

反之，如果厌恶大过了渴望，即使一时答应了，也迟早会坏事。

太子泩听懂了。

而幸运的是，他并不讨厌鲁元‐‐虽然想到要娶她做妻子，心里有点奇怪。

太子泩最终点了点头。

胡亥道：&ldo;朕要听你亲口答应。

&rdo;

太子泩大声道：&ldo;儿臣愿意!&rdo;

散课了，太子泩想到那日与父皇的对答，只觉那一句&ldo;愿意&rdo;似乎还萦绕在自己耳边。

他落后一步，与鲁元并行向外走去，低声道：&ldo;你放心，有孤在，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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