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列车3

底噪声变大了。

让人不舒服的雪花屏包裹住他们，像一张不透气的薄膜，空气正在缓慢凝结。

秋山闭上了嘴，意识到此时的气氛不妙。

电视上，婴儿忽然醒了，啼哭声尖锐断续，像深夜里野猫细细的嚎啕。

伍子楠抱着婴儿，轻轻拍着它的背，对着孩子自言自语：“怎么了……怎么哭了呢，是要吃奶吗？”

“可是姐姐没有奶给你啊……”

她伸手抚摸婴儿，孩子的面孔躲在襁褓之后，看不分明，但一声声的啜泣却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吞咽声。

伍子楠神情温柔地注视着婴儿，脸上泛起一种带着母性光辉的慈爱。

“他在喝什么？”

谢泽宇咽了咽喉咙，“……她还能认出我们吗？”

“不知道。”

秋山紧皱眉头，“但我们得想个办法进电视里。”

想知道列车的事情，与翟建中的目的，他们就要进入节目中，但伍子楠却像个真正的电视节目人物一样，只是着迷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任凭他们怎么尝试呼叫对话，也不予理会。

孩子的吞咽声越来越大，伍子楠脸上的沉醉神色也越发明显，襁褓被染红，往外滴滴答答地渗血，谢泽宇咽了咽喉咙，意识到孩子在喝什么。

同时，襁褓开始能清晰地看出孩子的形状，它似乎在逐渐长大，从最开始鼓鼓囊囊的一团，到现在，感觉它随时都能撕破襁褓，吮吸声里混入心跳，咚咚、咚咚，心跳声让人莫名不安。

“它在长大吗？”

谢泽宇忍受不了，“喝伍子楠的血？”

“不知道。”

秋山在餐车里四顾片刻，目光落在柜台后，柜子里摆着许多陈列的饮料，以前都是健力宝、AD钙奶和旭日升，偶尔还有北冰洋的玻璃瓶汽水，今天仔细一看，才发觉多了很多他不认识的，包装新颖的饮料。

“那里头有奶吗？”

他问谢泽宇。

谢泽宇扫了一眼，瞄到个眼熟的红色矮胖锡罐，上头的卡通人物脸蛋上两坨腮红：“旺仔行吗？”

“什么？”

谢泽宇没法解释，心宽地琢磨着鬼和甜牛奶想必也不会怎么样，他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柜台，自己绕进去拿旺仔，柜台里黑洞洞的，半开的抽屉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正在蠕动的东西，谢泽宇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是什么，踩着满地肉屑快速绕进去找到饮料。

秋山打开饮料，闻了闻，举起来凑近电视，稍稍放大声音说：“我这里有牛奶。”

伍子楠置若罔闻，吮吸声却倏然停止，不安的静寂像趴在后背的虫，黏糊糊又游移不定，谢泽宇下意识后退半步，忍着恐惧站住了，逼着自己直视电视——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依靠别人了。

电视上，画面长久停滞，伍子楠抱着的襁褓布不动了，布上清晰地勒出形状，那里头包着的不像是人，而像是只蜷在一起的节肢动物。

数不清的手脚抱在一起。

这样一个诡异的包裹，配上伍子楠那种着迷而纯粹的慈爱，让人觉得不舒服极了。

很快，包裹瘪下去，伍子楠的神情从沉醉转为慌乱，她把布紧紧抱在怀里，目光散乱急切地在房间搜寻，嘴里喃喃着：“弟弟呢，我的弟弟呢？”

她无头苍蝇似的在电视里乱窜，打开每个抽屉，钻进床下把所有东西都拖出来，打开，发现没有后她暴怒地掀翻一切，房间里一片狼藉，而她站在满地破布碎片里嚎啕大哭，寻找她怪物一样的弟弟。

谢泽宇看着满心怪异，印象里伍子楠很讨厌男人，结合她的名字，她可能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因而，她现在在电视里所表现的付出和在意，显得无比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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