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101页)
王宓嘴角含笑,并没有觉得被怠慢的样子。
他这是头一回被强迫着相亲,心里也觉得很尴尬。
思前想后找不到好话题,便呆板道,“王阁老指派出京也有半年了,家下通书信么在光州一切可都安好”
王宓在袱子上欠身,“劳殿下垂询,家君一切都好。”
他又是长长一声哦,“女郎上过学么最近读什么书”
他问的基本都是习惯性问题,和一个陌生的并不使他感兴趣的女子能有什么可聊的他感到语言匮乏,除了太学那一套,再也没有别的手段了。
皇后旁听之余大皱其眉,明明平时口若悬河,到了要紧时候就掉链子。
好在皇帝的儿子不愁娶,他就是个哑子,世家女郎也上赶着要嫁。
王宓倒不似皇后忧心的那样,脸上笑意更盛。
在她看来乐陵王简直没有一样不称人意,翩翩君子,名气大,品行也叫人敬重。
她进京候选之初,府里叔伯就提起过九王,诸多溢美之辞难述其万一。
她是深闺里的姑娘,见的男子也有限。
族里亲眷和兄弟们没有特别出挑的,也想象不出究竟男人可以长得多齐全。
现在见到他,让她觉得过去十八年几乎就是坐在井底里,如今进了邺城,才是真正从井口爬出来了。
缘份到了,又是这样的良缘,心里告诫自己要自矜,可是那份快乐早就攀上了眉梢。
越是满意越要懂得收敛,便一板一眼的答,“家君尤其注重门第风骨,府里请了西席,有私办的宗学。
妾四岁开蒙,四书五经都读过。
平常爱看些杂学游记,农商稼织也略有涉猎。”
皇后看他俩你问我答不亦乐乎,有心要凑得他们朝夕相对,如果能日久深情自然更好,便嘱咐慕容琤道,“现在太学也开设了女学,回头你安排宓儿到令仪她们一道去。
太学博士学识好,王氏虽有宗学,总还有疏漏的地方。
宓儿进学只当打发时间,或者能取长补短,也好更进益些。”
两人一齐俯首道是,然而心里所想不知差了几重天。
慕容琤是泰山崩于顶面不改色的脾气,自管自端坐着,不吃茶也不干别的,脸上除了空旷还是空旷。
王宓见他这样更克己,望族千金不作兴小家子气,因此也尽量端肃。
两个人面对面,没话说的时候俨然是两个门神。
满满的重压之气,让人感到沉默其实也很吃力。
皇后原本想把话挑明,现在突然没了兴致。
也罢,看好了人就算给过他时间作准备了,再隔几天讨圣人的旨义指婚,大大操办上一场,她的心事便了了。
她哀哀的叹,先头还有六郎的婚事要她忧心,谁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保住了命已经万幸,哪里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眼下除了叱奴就是石兰,这里的纠葛千丝万缕更叫她费思量。
她扶了扶额,暂时且这样吧哪天当真闹得不成话了,索性各下一道手谕,万事皆休也就是了。
、空觑
雨还在下,湿气氤氲,略站一会儿裙角都发潮。
弥生回头看看更漏,近巳时了,他早该退朝了。
没有回王府,想是去了太学,一时半刻回不来。
池子里来了几个皮头皮脸的小子,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扛了口网子准备打鱼。
弥生咦了声,“这会子下网,不怕弄伤了新荷么”
皎月说不会,“池子那头荷少,加着小心伤不着的。
眼看天热起来,池里鱼多了吃根茎。
到了初夏总有成片的断荷,怪煞风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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