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111页)
他知道她心里煎熬,自己又何尝不是。
要怪只能怪命,为什么他是老幺,为什么他离皇位那么远偏偏他有凌云壮志,所
以唯有对自己的感情善加克制。
弥生视线滑过来,正巧看到他。
他在院门前驻足,很有些落落寡欢。
她捂住嘴,突然百样滋味齐上心头。
想去问问他,自己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可是转念一忖又底气全无。
这样作贱自己,卑微的求他施舍爱情,结果会怎么样她有自己的骄傲,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谢家。
她关上了门窗,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他像个疖子,存在着就叫她隐隐作痛。
但是只要看不见,这种疼痛便尚可以忍受。
趴在书案上,左右调整姿势都不对,最后还是不由自主从缝隙里朝外探看花架下没有人,他走了。
她伏回案上,脸贴着冰凉的书皮。
时间长了颧骨变得温热,太阳穴那里却濡湿一片。
低头看看,书封上有一处颜色奇深。
她才知道原来不用哭,眼泪也可以自动流出来。
她在胡榻上消耗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胡榻摆在月洞窗下,今天是十五,满月。
她扭过身看,红色的直棂上攀着碧青的藤蔓。
月亮灼灼泛着白光,那么大,堪堪吊在窗口。
然而月色再明亮,总不免带着些凄凉的意境。
渐次到了午夜,月亮变成了个小太阳,满世界都是银白的光。
原本是静谧的,可不知怎么,隐隐绰绰有喧哗声传来。
她支起身子侧耳细听,还没听出个所以然,皎月慌慌张张推门进来,颤着手指指向外面,“了不得,郎主遇贼,受了重伤”
她大吃一惊,裹起衣襟便纵出去。
等到了静观斋时满园灯火,院子里已经聚了好些人。
她心里惧怕,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终于寻到了管家,她怯怯朝正堂望了眼,“郎主现在怎么样”
高管家脸上难掩惊惶,“女郎别问了,先进去瞧瞧郎主伤势吧”
她才醒过味儿来,忙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
空气里有伤药的味道,她胸口弼弼急跳,仿佛头顶压了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他在里间的卧房里,她绕过云母插屏朝胡榻上看,简直忍不住要悲切呜咽
他伤得那么重绢布在胸前绕了好几圈,还有血迹从里面渗透出来。
他一定很痛,连鬓角都汗湿了。
倒在床上气若游丝,哪里还是往常的意气风发的样子
弥生觉得心被生生抻裂了,跪在他床前唤他,“夫子”
边唤边哭,“是哪个做的是哪个混账伤我夫子”
他探过来触她,手指无力,轻轻跳动了下,“小伤而已。”
弥生哭得直打噎,看他的模样只吊着一口气,随时会死似的。
她多日来的怨气像天心里转滚的雷,隆隆轰鸣着,却越去越远,不复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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