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174页)
辇还没停稳就听见鼎沸的催妆声,百余人挟车大呼,“新妇子,催出来。”
弥生在轿中静待下马威,无非是放箭踢轿门,表示男不惧内。
个个女子都是这么过的,她也坦然得很。
可是出乎意料,她等来的下马威并不是地动山摇的。
辇顶上嗒嗒两声,是扇骨轻叩紫檀发出的声响。
然后版门打开了,红帘后是广宁王安和的脸。
弥生奇异的感到踏实,他来搀她,她把手指放在他掌心,温暖可靠。
女长御端了桔子来替换下她的如意,她拿团扇遮脸,踩着瓦片下辇。
跨过了火盆,沿着首尾循环交替的毡席进了王府内。
新郎新妇拜天地不在室内,院子西南角早就辟出了吉地,搭起青庐和百子帐,所有的仪式都要在里面进行。
王成婚一般宫中爷娘不到场,只需对空座叩拜。
弥生一入青庐便坐帐,只不过扇子还不能撤,得等人都散尽了,和夫主独处时才能拿掉,这叫却扇。
广宁王把人都打发出去,并肩与她同坐下。
偏过头看,轻扇掩红妆,自有难以言说的美态。
他去接她的扇柄,亲自替她拆了头上博鬓,温声问她,“折腾了一天,累么”
她说,“还好。”
他笑了笑,起身去倒合卺酒。
弥生掖着袖子跟过来,两个人举着银杯对饮。
他在花烛下细细的看她,越看越喜欢。
把她的空盏搁到一边,复来携她的手,嘈切说着,“我无德无能,今日娶了你,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弥生感到难过,也许他没有夫子的雄才大略,至少他真诚。
他那么坦荡,那些污浊在他面前都太不堪。
所以即便不能爱,也可以做最亲的人。
她反手攥紧他的袖子,“殿下是妾的天,今后妾便倚靠殿下了。”
他倾前身把她揽进怀里,“我省得,以后自当自强,不叫你失望。”
又絮语了一阵
才想起外面的宾客,忙道,“你若是累了就歇下,不用拘着。
我还有应酬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先睡吧”
说着一撩帐门闪身出去了。
站在青庐外,人木蹬蹬没有方向,心里灼灼忐忑起来。
娶是娶了,后面怎么面对她恨自己不争气,这副身子骨这么不顶用,俨然就是个借钱不还的混账。
简直欲哭无泪,几十幅药下去一点成效都未见,这下子可怎么好她会看不起他吧,就像王阿难一样。
也许十天半个月还能体谅他,三年五载,十年二十年呢
这会儿也容不得他细想,垮着肩一步步往园子里挪。
先把那些亲眷同僚敷衍好了是正经,接下来闺房里瞒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摊牌了。
不过好歹不能完全死心,要么再试一试,万一老天眷顾成事了呢
那头弥生也不比他好,像等着临刑似的,坐在喜床上惴惴不安。
叫她睡,她哪里睡得着满腹的辛酸和谁去说二王一再的被折辱,会不会恼羞成怒她终归还不了解他,也不敢揣度一个男人在这上头的容忍性。
他这一去很久,三更梆子敲了才回来。
钻进青庐时看见她还坐着,讶然停在门口却步不前,“你还没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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