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182页)
沛夫人是弥生的母亲,他口口声声叫她大人,便是拿她当岳母的。
若是话说得重了对不住弥生,可她这样阻挠着也不是办法。
他到底耐不住,心里着急,面色一时冷下来,只道,“大人是知道的,但凡我要做的事,没有一样做不成。
大人别逼我,免得闹出来,大家脸上难看。”
他这是恐吓横竖他贤名在外,不怕人作践。
难不成还打算反咬一口
“殿下是要逼奸”
沛夫人铁青着脸看她,“殿下是君子,君子便做这样不顾廉耻的事么我谢氏虽不济,也不会坐看着女儿任人鱼肉。”
弥生的脾气其实和她母亲很像,同样的吃软不吃硬。
既然没办法像口头上说的那么强硬,只有迂回渐近。
他忍气吞声的揖手,“大人误会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大人也曾年轻过,定然能够体谅我现在的心情。
看见她和二王那么亲近,我的心都要抻开了。
我没有别的图谋,只想见她一面。
外头人多,我没法子接近她,如今是看大人在,才斗胆来求大人。
大人是吃斋念佛的善人,好歹救救我吧”
他越说越下气儿,到最后几乎要跪下来,唬得沛夫人忙一把担住了。
暗里也替他难受,情这东西太熬人。
年头上他来阳夏,何等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再看看眼下,确实是六神无主可怜得紧。
她喟然长叹,“放你进去也不是不能够,有一条你得答应我,只管说话,不许动她分毫。
我就在外面听着的,你要是有半点不尊重,别怪我顾不得脸面,毁了你的基业。”
这话在他听来是既难堪又无奈,像这么被个外姓人警告,真是自打出娘胎以来头一次。
可是别无选择,要见她,就得打这儿过。
他忍辱道是,方穿过穿堂往后身屋里去。
弥生还在对着那方鸡血石印章愣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割舍不下,明明连人都放弃了,还留着东西做什么大约只是对往日的一点眷恋吧毕竟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足够留待下半辈子咀嚼回味了。
她抚了抚章面,无咎两个字笔力雄浑,比那三体石经还要用心思。
想起刻章的时候就觉得可笑,她的刀法上不得台面,又很具有大无畏的精神,冒死刻了个叱奴,还刻得很糟糕。
刀头打滑挖掉了一捺,字都不成字,亏他还带在身上。
她低下头,慢慢把印章卷进帕子里。
不无遗憾的想,如果没有那些算计,他们一路顺风顺水的走下去,该多叫人欣慰啊可惜了,再无可能了。
又去开屉子找她的金奔马,那是她及笄的时候他送的贺礼。
原先是一对,后来单拆了一个给她。
她吊起那细细的缨绳就光看,看着看着洇洇落下泪来。
只恨自己记性好,不该记住的记得那么清楚。
站在那里思量了一会儿,重又抖出印章放回原处。
这些东西不该带走了,带走了又要空自牵挂,与自己不利。
那么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她撑住桌沿缓了阵子,转过身准备离开,却看见他掖着广袖立在门前。
她吃了一惊,没想到阿娘居然会放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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