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194页)
她在众人面前可以管他叫夫子,单独见面时倒换成小郎了他嘲讪的笑笑,四下打量一番,“阿嫂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咱们的事”
弥生噎了下气,冷着脸道,“我们有什么事非得避人说你不要故弄玄虚,没的大家脸上难看。”
“真的没什么可避人的了”
他灼灼看着她,然后转身边走边道,“我在卬否等你,你最好是来,否则我一怒之下闯进广宁王府去,到时候就真的连里子都顾不成了。”
这人简直是个恶棍弥生气得直打颤,乐陵君子往日的高风亮节都叫狗吃了,弄得现在这样死皮赖脸的。
真要是个名声败坏的倒又好说了,偏他是大邺的贤人,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这种人耍起横来,比外面的流氓可恶一百倍
他的确善于要挟,轻轻一句话就捏住了她的七寸。
她怕他兴风作浪,如今二王不在京畿,他要是撕破了脸不管不顾了,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呢可是当真跟他进卬否,她实在是没这个胆子。
又不好叫上王府的女管事,只有招了元香和眉寿来。
主仆三个一路倍道而进,还要左右留意怕人落眼,憋得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卬否里未点灯,死寂的一片。
大概自她出嫁后院子就封了吧,所以宾客分布再广,也没有到这里附近来的。
所幸月色很好,雨后的天被洗刷过了,蓝是通透的蓝。
一弯新月吊在枝头上,莹莹的一点清辉,也足以照亮脚下的青石板。
她从垂花门进去,刚上台基就看见他站在香炉旁,绯红的喜服在月色下发乌,像凝固的血。
她脚下顿住了,不知该怎么说开场白,他却对她身后的人扔了句“滚”
。
眉寿和元香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弥生等示下。
也没容她开口,他击了下掌,院门外进来两个家奴,不由分说把人叉了出去。
然后门扉一阖,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他和她了。
弥生心里直抽抽,不敢说话,愣愣的瞪着他。
他慢慢踱过来,像逮着了猎物的狼,不紧不慢围着她转圈子。
声音里带了些讥诮的味道,“以前也见过别人办喜事,最后一个到的应该是新妇才对。
你比王宓来得还晚,是不是在向我表明什么”
弥生涨红了脸,这是个失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算错了时候。
其实认真说起来全是因为他迎了早亲,明明一般要到擦黑才上女家去的,是他去得比别人早,迫不及待要把王氏女迎进门的。
她高昂起脖子,不屈的反驳,“小郎想是误会了,我先头也和令仪她们说了,是因为百年身上不好耽搁了”
“见鬼的小郎”
他低叱着打断她的话,“也别把孩子拿来搪塞我你知道我在门上等了多久么从辰时起等到申时末,整整五个时辰,望眼欲穿。
你呢全然不把我当回事,到天黑才来,这算什么不说你我之间的关系,单凭着我是你的授业恩师,你也不该这么慢待我。”
“该随的份子我早就命人送到账上了,人来不来在我,我又没有叫你等我。”
她觉得他的控诉根本就是无理取闹,他爱等是他的事,累了乏了也是他的事,为什么要算到她的头上
他却冷笑起来,“你道我为什么撺掇二王插手南苑的事就是为了调开他,好让我有机会接近你。
你如今和我说来不来由你你觉得你不来就能躲过我么”
她骇然看着他,“又是你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心眼子要算计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你应该感谢我,南苑那头还保着他的安危。
若是我使些坏心,趁乱之际拿捏住了他,朝廷也只当是叛兵作乱害了他性命,断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他仰起脖子长叹,“你还不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我是为了成全你,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做皇后。
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不就是做皇后么我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让你名正言顺可惜你不愿意体谅我,因为我有错在先,你再也不相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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