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06页)
大兄啊,好歹走慢些,奈何桥上等我一遭。
就算前缘尽了,再见一面,说上几句话,我余愿便也足了。”
弥生听见太后这番话大为动容,简直哭得泣不成声。
倒是太后来给她掖眼泪,叹道,“这孩子心肠怎么恁的软好了,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又问,“你还不歇去跪了一晚上,膝头子痛么”
弥生说,“我年轻力壮,膝头也结实。
就是怕母亲太伤神,身子受不住。”
太后长吁了口气,“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将来必定能够辅佐夫主开创万世基业。”
弥生扶她起来,送她回正阳宫去。
太后边走边四下看,“我该腾挪地方了,正阳宫让给你,我住北宫昭阳殿去。”
虽然是惯例,弥生还是感到难为情,嗫嚅着,“我住昭阳殿也是一样的,母亲来回倒腾越发要受累。”
“那不成,规矩不能乱废。
你要记住,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一定要做出个好榜样来。”
太后道,“不过做人也要懂得机变,你晓得我为什么要把诸王留在宫里”
弥生霎了霎眼,“不是因为昨夜守了一整夜么”
太后调过视线看东边初升的太阳,慢声慢气道,“是为了让嗣皇帝顺利继位。
先皇薨逝,人心难免要思变。
把诸王的翅膀剪断了,不是当真为了防谁,但未雨绸缪总是对的。
做皇后,容易又不容易。
权谋另算,有一点是贯通的,夫妻和睦最要紧。
我知道你和陛下恩爱,横竖快些要个孩子吧太子对一个国家来说是希望,别叫那位置悬空太久。
久置必生乱,殿下,你肩上担子可不轻呢”
、犹阻
新帝已经开始统理朝政,碍于还在孝期内,登基大典从简,以示对大行皇帝的哀思。
反正不论如何,珩的皇位算是坐实了。
弥生的封后礼因为她的坚持,还是低调的应付了过去。
仅仅是加冠,授册金印,昭告天下。
这样很好,反正对她来说做皇后不过是个名头。
住的地方,从一个大的院子,换到更大的院子罢了。
她常常站在楼台上的勾片栏杆前往远处眺望,太学就在皇城城廓以南。
百尺楼是个攒尖式的屋顶,挡住了太学后面的那汪活水。
小码头看不见了看不见,也无法想象皑皑白雪中,儒生们裹着氅衣等候上船的情景了。
读书的时候总嫌时间过得太慢,三天两头的挨训挨罚,恨不得立刻跳出那个怪圈。
现在出来了又怎么样反而觉得那段日子才是过得最纵情惬意的。
岁月无波,有种安安静静等死的感觉。
慕容珩说要过她宫里来,大概是国事冗杂,到现在也没有成行。
她表面装得从容,其实心里还是害怕。
她怕死,即使活得很糟心,还是怕死。
不为别的,只为满腔的忿忿不平。
这半年来经历的那些事,甜蜜的、困顿的、煎熬的、锥心的满以为爱情可以够着了,谁知霎时又飘出千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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