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08页)
说是内外殿,其实也就是拿重重竹帘分隔开的一个整体。
夏天的篾子扎得疏朗,间隙那边的物事像拢了一团烟,虽飘忽,人影倒隐约可见。
她看到那高而俊秀的身形,忽然感到悲凉。
嘴上心里一直恨他,脑子里如何有了不如意,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不愿承认,但他的确是大树,扎根得太深,要拔除那么难。
殿堂深远,有风吹过来,帘子微微的摆动开,一漾一漾,像水波。
太清冷,稍坐一会儿就寒浸浸的。
她站起来踱步,空旷的屋子有回声,慕容琤的声音是打在她心头的烙印,像本能似的,她可以很准确的分辨出来。
他们谈话的内容和朝政无关,她侧耳细听,似乎还涉及她。
她慢慢移过一道帘子,再越过一道,越发明晰了
“她那天的话说出口,朕知道她不容易。
女人么,哪个不希望有自己的孩子。
我说要立百年,后来想想的确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前日给母亲请安,母亲还提起嫡子的事”
慕容珩苦闷的皱起眉头,“朕的心事不瞒你,这阵子的药,说来也怪,时好时坏的。
像是有了成效,可是再一细品,又不是那么回事。
朕如今急也急死了,两头不好交差,实在对不住皇后。”
慕容琤对插着广袖,眉眼低垂,“这种事急也急不来,依臣说,陛下还是要多注重养生。
凡事少操劳,对固精也有好处。
以往陛下事必躬亲,如今不一样了,既然抓到了手里,且停下来喘口气吧陛下忙得这样昏天黑地的,没的作践了自己的身子。
横竖有臣在,臣能代劳,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慕容珩不疑他别有用心,只道,“你说得有理,朕是该好好调理了。
哪怕不为自己,单为她。
她还是盼着我的,朕心里既高兴又难过,拿什么来回报她的一片心呢”
慕容琤听了,暗里只顾冷笑。
真是个可怜的人,她为保住百年随口扯谎,却让他当了真。
她会爱他爱他这个不顶用的半残他即使登上帝位,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不过想法倒不错,屁股还没坐热就想立太子了。
他以为靠他那点能耐,就能把江山传到他儿子的手上未免太把人当傻子了可是弥生这丫头,真是进了谁家门就向着谁。
老的顾完了顾小的,一个妾养的庶子,亏她揉心揉肝的当宝贝。
至于这位陛下,大约药量尚未入肌理,竟还跃跃欲试。
这就有些危险了,再不下狠手,岂不是坐看着弥生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么他抬起头来,故作犹豫道,“臣前段时候督察江堰得着个民间偏方,来路不算正,是个摇铃游医开的方子,据说专治男科里的毛病。
本想举荐给陛下,再琢磨琢磨,兹事体大。
臣自己没试过,也不敢同陛下说。”
慕容珩一听来了兴致,“只要不是砒霜,试试也无妨。”
他话音才落,慕容琤便伏在地上顿首,“臣惶恐至极,断不敢叫陛下胡乱用药。”
他扶他起来,好言道,“咱们是一母同胞,你处处帮衬朕,朕知道你不会害朕的。
朕这会子都成了这样,死马权当活马医吧若不成就罢了,要是成,那你就是朕的救命恩人。”
慕容琤道不敢,“臣为陛下分忧是本分,若是因此居功,那臣成了什么人了”
慕容珩笑起来,“好兄弟,朕知道你最恭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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