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16页)
其实还不如以前为王的时候,头顶上有人做规矩,起码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像现在,连皇太后都约束不了他。
他是天下第一,尽可能的做出惊世骇俗的荒唐事来。
弥生传他近前的人来问话,据说近来酗酒得厉害,常常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倒从不上正阳宫来,他到别的宫闹,叫嫔妃们作猪作狗首尾相连,自己举着挞杖在后面鞭打取乐。
这种恶行听得太多,她几乎都要麻木了。
不论他怎样无道她都可以不闻不问,但是他逼百年手刃囚徒,这叫她再坐不住了。
内侍来通报,她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到了金凤台。
过浮桥入高台,进门便是酒气扑鼻。
再往前去,正看见慕容珩拿马鞭击打百年。
百年还小,手里举着刀不敢往那囚徒脖子上砍,吓得脸色惨白,抖作一团。
边上陪同的酒肉官员纷纷向她肃拜,他这才回过头来看她,怔怔道,“皇后怎么来了”
弥生恨透了他,没有行礼。
只望着百年问他,“陛下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样子逼他,他才八岁”
他在她面前永远自发的矮一截,嗫嚅着,“朕只是要锻炼他的胆量,连杀个人都不敢,以后怎么治理天下”
她气得不知怎么回他的话,他是皇帝,说重了不顾他的体面倒不好。
若是不说,心里又堵憋得难受。
百年看见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是却哭不出来。
铁青着脸牵住她的衣袖,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抽搐着直往外倒气。
她吓坏了,忙抱进怀里拍他的背。
众人都慌起来,正喊着叫传太医,一直冷眼旁观的右丞相迎上来把人接进了怀里。
“惊厥了,辟间安静的屋子出来。”
他抱着孩子往外走,“请中宫殿下同来,闲杂人等回避。”
人是慕容珩吓坏的,他自然成了“闲杂人等”
。
弥生心里乱得厉害,只知道提着杂裾跟在后面跑。
进了三居堂,左右帘子一落,将众人挡在了外面。
慕容琤把百年放在胡榻上,边取针包边吩咐她,“脱了他的鞋袜,来按住他。”
弥生也顾不上别的了,撩起袖子就上榻抱住百年,直道,“夫子请施针,学生听夫子差遣。”
慕容琤心上一顿,恍惚回到了她初入门下的时候,傻傻的,什么都不会,只能替他打下手。
想起那些,不知怎么鼻子里发酸。
忙调过头去取水沟穴,针入两分,一心一意捻转起来。
百年惊厥的毛病打小就有,一旦发作普通针法镇不住,要扎大椎,透刺后溪穴。
可是他痉挛得厉害,弥生
几乎要勒不住。
他心里着急,索性探过去箍她的腰,连她一道固定住。
这么一来的确很有效,下了针,捻转加小提插,施排得得心应手。
弥生却有点尴尬,他灼热的掌心按在她后背上,想让又让不掉,煎熬之下鼻尖都沁出汗来。
他倒好像丝毫没察觉似的,照旧淡定办他的事。
百年的症状渐渐缓下来,他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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