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24页)
等你好了咱们天天在一起,我每天送你上听政殿视朝,散朝了再接你回来你登基之后我鲜少关心你,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你不要怪我,后头我再补偿你,加倍的对你好。
你安心的养息,我不回宫去了,就在这里照顾你。”
他轻轻嗯了声,“我近来总做梦,梦到些可怕的东西。
弥生,我觉得是大王来讨债了。”
他微微瑟缩,“我一直没有和别人透露,其实大王遇袭,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活着是我,我借着送他安床,亲手把他给掐死的。”
弥生心惊,大大颤了下。
又怕给他添负担,故作轻松道,“过去的事,想他做什么有哪个做皇帝的不是披荆斩棘才登上九重看开了,根本不算什么。”
“是吗”
他慢慢仰回隐囊上,“他临终还看了我一眼,如今想起来就害怕他一定没想到,最后要了他性命的,竟然是我这个没用透顶的废物。”
弥生听得不是滋味,抚抚他胸口道,“我过会子传令下去,叫人把晋阳王灵位送进寺里超度。
他受了功德就不会作乱了,咱们心也得安,好不好你闭上眼睛歇一歇,我熬好了粥来喂你。”
他的嘴角勾出个弧度,嘴唇那么淡,一点血色也没有。
徐徐吐出一口气来,“你别忙了,我没法子吃,大限到了。”
她不理他,揭了砂锅盖儿续上两勺水,一圈圈极有耐心的搅。
看火候差不多了,盛在蕉叶碗里端过来喂他。
他不能吃太快,几乎是一滴一滴的咽。
弥生含泪看他,以为吃得少总没事,谁知他作起呕来,掏心挖肺的大吐一通,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御前的人都惊坏了,打扫的、拿巾栉的、换褥子的,乱作一团。
她扔了勺子泣不成声,怎么办,她真的束手无策。
问那些医正,一个个呆若木鸡,只顾趴在地上磕头。
兆遇托着杯子来,躬身对弥生道,“中宫还是让陛下缓一缓吧陛下如今一粒米都不能沾,只能喝这个兑了水的,不怎么烈性。”
弥生知道是酒,她没见过这种病症,当真要靠酒来医治。
可是没法子,不叫他喝他一直干呕,这么下去不成事。
她唯有上前扶他,拿银勺往他嘴里灌。
真就像良药似的,渐渐缓过劲来了,只是乏累得紧,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端着杯子僵立在那里,脑子里乱得没了方寸。
兆遇上四合床前看了眼,退回来道,“陛下睡了,中宫到偏殿歇会子吧”
弥生只得跟他挪到地罩那头去,心里嘀咕,便问,“皇太后知道陛下病势么可曾来过”
兆遇伺候她坐下,应道,“早前给昭阳殿报过信儿,皇太后没来过。”
顿了顿又道,“殿下不知道,上回圣人吃醉了上昭阳殿闹过,还弄伤了皇太后。
皇太后好面子捂着,心里对陛下定是失望至极,所以如今也不愿意露面了。”
看来太后是放弃了,诸事不问了。
弥生心乱如麻,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看珩的样子是不妙,太医们都治不了这病症,真就只有等死了。
她年轻,没经历过这些事,一下子像掉进了海心里,够不着岸了。
兆遇道,“还是传右丞相进宫议事吧,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早作准备。”
弥生背上发寒,强撑着摇头,“不能叫他进宫你去知会太子,给他提个醒。
另给太傅及三公传话,让他们候着信儿,随时会传他们进宫议事的。”
兆遇长揖道是,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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