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32页)
如果他能够狠得下心来,这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大家不谈私交,各凭手段。
他日夺少帝的天下,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是他能够做到吗
他凄然看着她,她瘦了好多,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这么美的人,披麻戴孝时格外有种羸弱哀怨的风致。
他陷得太深,要全身而退断不可能。
他只有争取,已经走到这里,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把大邺收入囊中,然后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
登基后的风流帐,不影响他做个好皇帝,这就够了。
两下里都缄默,她突然吩咐左右,“你们暂且回避,我有话和殿下说。”
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这次是她主动,弥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不能一直受他摆布,如果以前还可以的话,以后为了百年也要脱离出来。
他拧起眉,似乎有不好的预感,她究竟又想说什么
她站起来,缓缓踱到窗前。
月色迷蒙,夜深了,廊庑外的空地上下了一层霜。
一溜巡夜的禁军挑着灯笼走过去,甲胄上钉铆相撞,钢筋铁打的架势。
从天街这头到那头,渐渐看不见了,只剩白纸孝幡在秋风里飒飒作响。
他等她开口,她终于喃喃,“我回门那天,夫子曾说过要一刀两断,再无瓜葛的,这话夫子可还记得”
他怔了怔,那时候是一时口不择言,后来根本没有做到。
他清了下嗓子,“我说过吗”
她回过身来,就料到他会抵赖。
她以前爱戴他,因为他是仁人君子,后来走近了,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赖子。
再高尚的外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他的心又黑又歹毒,出尔反尔根本就是最寻常的招数。
她并不气恼,点头道,“夫子事忙,大约真是忘了。
不过不要紧,我记得就可以了。”
他脸上不是颜色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醒夫子,至于什么用意,夫子心里都清楚。”
他冷着脸道,“我清楚也罢,不清楚也罢,不需要你来提醒。
你想说什么,我猜都能猜得到。
我劝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和我,这一辈子都别想撇清。
我知道珩的死对你触动很大,我也说过,一切罪业都由我来承担。
你是个女人,你不懂政治的险恶。
何必非要把自己搅进去你只管好生将养着,男人之间的你死我活不和你相干。
有时候把良心放在一边,你会好过很多。”
他把她拉进漩涡里来,现在让她冷眼旁观么不可理喻的论调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冷血为了抢夺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害了多少人先是六王,再是大王,如今再加上珩,你不会良心不安么”
她怆然道,“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请你善待百年。
把他当个帝王来看,不要凭借你的威望轻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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