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38页)
她被突然产生的念头感动了,觉得看见了希望。
走出那个牢笼,劝他放弃名利,她想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成功了百年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成功了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这样想来简直就是绝妙的主意
她探身朝外看,渡过洛水出平昌门,再往南除了寺院,人烟逐渐稀少了。
记得以前他提起过槐花林,那时候她并没有太上心,没想到他果真把那片林子买下来了。
只是初冬时节,叶子都落光了。
十里槐林在暮色里延伸
,枝桠纵横,难掩萧索之意。
车子上了一条笔直的小路,黄土垄,两边有深挖的排水。
铜铃叮当里往前奔去,渐渐有亮光撞进视野里来。
一簇簇火红的灯笼高高挑在枝头,把这凋零的冬季装点出别样妖娆的味道。
槐林深处有栋屋子,大木柞,黑瓦白墙红抱柱。
走得更近些,看见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个人,依旧是白绢纱的广袖襕袍,习惯性的拢着两手。
见马车杳杳驶来,脸上露出轻浅的笑意。
待车停稳了上去开版门,门后的人拢着风帽,整张脸都掩盖在绒绒的镶边后面。
他认得这件大氅,虽然叫他有点不痛快,也不好立刻发作出来。
只是隐忍着,将她一把抱下车。
没打算让她自己走,干脆一气儿送进屋子里去。
弥生被他放下来的时候有点尴尬,呆站在地中央不知所措。
他也不言声,把她的氅衣解下来,推开窗就扔了出去。
她嗳了声,“我的斗篷”
他斜了她一眼,“到我这里来,穿着他的行头,你这是打我的脸么”
她嗫嚅了下,“那又怎么样”
环境对人的影响其实很大,她在宫里可以义正严词,因为那宫阙给她壮胆,时刻提醒着她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能摆出威仪来。
可是一旦离开那里,感情上没有了支撑,她还是那个不怎么上进,甚至有点唯唯诺诺的笨学生。
他踅过身去,“你不是有事来找我么先帝看着,那可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话总是这样,一语双关,能占便宜绝不错过。
她听得心头一颤,再想想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吸取了教训,不愿意兜圈子了,只道,“轻宵说你明早要出远门,我这么晚来打搅你也是出于无奈。
夫子神通广大,我不说,想必也能猜到我的来意。”
他却不紧不慢的朝月牙桌前去,指指对面道,“坐下说。”
弥生没计奈何只得落座,桌上有菜,有烧得旺旺的红泥小火炉,看样子是打算要同她畅饮几杯了。
酒桌上谈事是男人的做法,她之前在这上头栽过跟斗,这回便分外的留心。
他牵着袖子站起来给她斟酒,喃喃道,“你来的时候看见这林子的全貌了吗我半年前开始命人打理,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和你在此间饮一壶酒。
百年登基后我倒是闲下来了,得了空就来这里,四处走走看看,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可是时间久了,一个人委实无趣于是我就盼着你,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你总归会出现的。
现在你来了,我希望你是为我而来,不是为了无足轻重的外人。
细腰,咱们敞开心来说,自打咱们分开起,午夜梦回,你可曾想过我”
他眼里有明亮的光,看着她会让她莫名的心慌。
她知道好多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经历得越多,越懂得自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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