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295页)
他永远都很自律,不管多累,到了该视朝的时候自然就醒了。
他动了动,把手盖在额头上。
弥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来,忙假寐翻身背对着他。
他撑起肘看她,在她裸露的肩头印上一吻。
下巴上有新生的胡髭,扎得人有些疼。
他下了胡榻,窸窸窣窣穿起衣裳到外间。
御前的宦者早已经恭候了,开始有条不紊的服侍他洗漱更衣。
他垂下眼正了正腰上绶带,叫人传长信殿的女官进来吩咐,“从今天起殿里不许再用麝香,命医官每日来请脉。
只要她无虞,你们的性命还能保住。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用活着了。”
元香听了,忙带着眉寿轻宵俯首领命。
他震了震广袖出门去,脸上虽有倦容,并不妨碍他为君者宣致的气度。
三人在门前跪送,待他登上龙辇走远了才直起身来。
轻宵是他一早派来的人,本就是为了行监督之职。
眉寿吊起一边嘴角对她干笑,“看来要仰仗你了,求你多替咱们说好话,咱们好保住这颗脑袋吃饭。”
元香关心的不是这个,连麝香都禁用了,看来是要作养身子好怀龙种。
这是好事,皇后年轻,很多事考虑欠周全。
有时候死脑筋不懂得变通,等为了人母,自然而然的就会以相夫教子为重了。
偏殿里静悄悄的,她打起幔子往里看,没曾想皇后已经醒了,正在屋里翻箱倒柜。
天刚蒙蒙亮,看不太清。
她点了宫灯进去,“殿下找什么”
她回过身来,虚拢的中衣下瘀青触目惊心。
元香吓了一跳,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
左不过两个人作困兽斗,你争我夺的弄出一身伤来。
弥生启了启唇,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
勉强才挤出一点声音,也是暗挫挫的,“那个避子的药呢”
看来昨晚没有太大进展,圣人文治武功,却并未换得美人芳心。
元香把烛台放到桌上,斟酌了下扯谎,“早就没了,那药丸子不易保存,一个夏天过去全化了。
上回收拾屋子,看见就给扔了。”
过去扶她,“怎么嗓子坏了,可是昨晚受了寒快躺下,我去剜枇杷膏来。”
她旋到书架前开顶柜的门搬小瓮,顺便把避子药的药盒塞进了袖袋里。
取了勺子在月牙桌上挖药,不经意一瞥眼,莲花青砖上有点点血迹,她心里
一惊,“殿下哪里伤着了么”
弥生脸上有些难堪,“不是我。”
元香更吃惊了,刚才看圣人和平常无异,想是吃了哑巴亏说不出来。
她叹了口气,“殿下的脾气太犟了,说圣人朝政上严苛,到了殿下这里一点钢火都没有。
你还要他怎么样呢再这么下去,连咱们做奴婢的也看不过眼了。”
弥生发不出声,只顾往自己脖子上指,意思要她看。
元香挨过去,也是的,脖子一圈都紫了,落手是太重了些。
她无奈的叹息,“殿下女郎,你多体谅体谅圣人吧,他不是别人,是你的夫主啊你长在他手上,他教养你,爱你,你不能光想着他对不起你的地方,要念着他对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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