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304页)
她扶他到窗前看雨,朝隮殿外阶陛深远。
天是阴沉的,半个鸭蛋青的壳倒扣下来,石板和穹隆相连,像幅没有收尾的水墨画卷。
“我想画丹碧,练了几次都没成。
夫子得了闲教我好么”
她仰头看着他,笑靥如花,“我研的一手好墨,我给夫子打下手。”
他的视线和她相接,“从今往后为夫与你打下手,你就是画出一团浆糊来,我也盖上大印替你裱起来,送到太学里供三千太学生瞻仰。”
她不大好意思,“又拿我打趣我这点本事拿来显摆,岂不叫学里的儒生们笑死”
“你不知道你的本事是天下无双么能把大邺皇帝收入囊中,你比那些书画大手了不起得多。”
他调侃着,“我想亲亲,可我弯不下腰来,怎么办”
弥生听了,大大方方的踮起脚尖亲过去。
横竖她不怕有人说她不够自矜持重,他曾经让她为他而活,她想她可以做到。
经历了那么多,也想活得松快些。
就是不知道将来史书里怎么记载她,说二嫁皇后倒颇寻常,但嫁的人既是小郎又是夫子,恐怕上下千百年里,寻不出第二个来了吧不出意外会有甜蜜番外,新坑开动中,包养我吧
119、番外
五月的时候,槐花开得正艳。
辇车车轮轧过陌上的花瓣,还没进林子就闻见扑鼻的香味。
“我着人又加修了屋子,怕以后不够住的。”
慕容琤说,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白莹莹粉嘟嘟的小脸,五官同她母亲很像。
他拿手指头刮了下,边上绯衣金带的小人咳嗽一声,“阿耶”
他回过头,“怎么”
“你手指头糙,仔细别碰伤了阿妹的脸。”
他有点伤感,皇帝的手,无非就是练剑拉弓时操劳些,怎么够得上糙呢他看着他,“尔极,我今早吩咐你的楚茨,你背得怎么样了”
慕容尔极,他的第一子。
他还在弥生肚子里的时候,他眼巴巴的盼着,每日散了朝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他,隔着肚子问他平安。
他是个怪孩子,弥生怀他怀了十一个月。
他在娘胎里养得很好,个头大,弥生生他吃了很多苦。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弥生在屋里撕心裂肺的喊,他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他那时挺恨他,弥生的痛苦像刀刃砍在他心上,他居然会惊惶得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他出世了,他又觉得自己还是爱他比较多。
哪怕他只是睁开眼瞥他,他都心疼得直抽抽。
他全心全意的照料他,教养他,甚至比一个普通父亲做得都要多。
可是等他会走路会说话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大麻烦。
他那种懒洋洋的眼神不知是随了谁,永远目空一切的样子。
弥生说简直和他一模一样,他有些难以置信,鄙夷的想怎么可能这么惹人讨厌一定是尔极画虎不成的缘故。
可那小子改不了,他就是这个样子,笑里藏刀,不留情面。
“我知道这是一首祭祖祀神的乐歌,不过总觉得不太吉利。”
他说,“阿耶是怎么想的皇尸长皇尸短,叫人心里不舒服。”
“那依你的意思呢”
怀里的公主小手小脚一通乱舞,慕容琤忙摇了摇,啧啧的咂嘴哄她,问弥生,“是不是又饿了”
弥生倚着围子摇团扇,语气不太确定,“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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