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58页)
佛生如今不相信爱情,大抵就是因为错过了六兄。
如果她嫁的是谢允,远离了利益争斗,也许看法就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她顺着抄手游廊往回走,边走边琢磨佛生的话。
这会儿爷娘在几百里外,邺城里亲近的两个人都是这意思,她很多时候没主见,一时也犹豫着吃不准方向。
停下步子四周围看看,这邺宫真是大,屋子多了人也多,夫人世妇的一大家子。
统共一个夫主,怎么分派得过来
慢慢到了正殿门前,殿里人不知何时都散了,只剩几个侍立的宫婢,泥塑木雕般的伫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了倒也好,前头乱糟糟闹得头疼。
后来露天说了半晌的话,身上的衣料像浸在水里过,拿手一抹,寒气逼人。
要不是为了见佛生,今天万不会进宫来。
她办事一向大意,宫里规矩又重。
所幸皇后面前没有失态,否则少不得闹个不痛快。
她在席垫上跽坐下来,往旁边一瞥,正瞧见先前那架凤首箜篌。
看形制是汉代流传下来的,典型的木胎加金银错工艺。
朱红底漆上施针刻嵌金彩锥画,凤头的冠子和凤眼用流云和涡纹施黑漆,琴身看上去华美并且精致。
弥生读书不甚上进,对那些乐器却颇有研究。
暗里赞叹着真是一把好琴一般箜篌是十六弦,看这把大致是二十二弦,那便是十足的上品了。
贵重的东西不能上手碰,远观还是可以的。
她没耐住,挪过去了些。
后来回忆一下,其实还隔了两尺宽,连个边儿都没碰着,天晓得它怎么就倒下来了。
那琴砸在地上铮的一声,细细的凤首摔成了两截。
弥生愣住了,身上一阵寒冷。
好几道目光齐齐射过来,她头皮发麻,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呢真个儿冤枉,这事不与她相干呐
单这样倒罢了,偏偏地罩后面还有人。
听见了响动打幔子出来,往地上一看,那张脸像给千年寒冰冻住了似的唬人。
阴恻恻抬起眼,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弥生咽了口口水
,苦着脸小声告饶,“常山王殿下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无傍
“不是你它自己掉下来了”
慕容玦踢了踢琴架,“这是名琴,早年西域进贡入汉庭的,是皇后殿下心爱之物。
如今毁在你手里,谢弥生,你该当何罪”
那常山王的声气很不好,背着两手站在她面前,她原就窝在席垫上,加上他身量恨不得比夫子还高,这么一来恍惚像座山,要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弥生早就听说了他的大名,战功赫赫的厉害角色么他的面相还真同几个见过的王不大一样,大王再不济,好歹五官很儒雅。
这位六王眉眼不赖,可是满脸的肃杀之气,让她想起了庙里狰狞的铜人罗汉。
这把箜篌是皇后的宝贝,这下怎么办才好她吓得够呛,仓惶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凤首欲哭无泪。
东西坏了,她在边上,满身长嘴也撇不清。
要说拿去修,断然修不起来。
那曲木不仅仅是装饰,更是紧弦用的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