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计(第66页)
目下所有证据都指向六兄,这件事对大兄是切身的伤害,二兄要求情也当是同大兄说。
该如何决断悉听大兄的意思,我不过是个陪审,无权置喙。”
慕容玦没料到他是这样的态度,立时四肢百骸都冷透了,死死瞪着他,心头恨出血来。
慕容琤乜了眼,看他这虎视眈眈的模样,若是这趟不斩草除根,出来便是个大麻烦。
于是调转了话头又道,“依我说,大兄即便不追究,六兄这趟的罪责也难逃。
还有谋逆一宗,不是连通天冠都搜出来了么若是替他脱罪,陛下面前也不好交代。”
牢里的慕容玦终于咆哮起来,“枉我待你亲厚,这会子竟落井下石我算瞧出来了,你素来不哼不哈,诸王之中最有野心的其实便是你你整治死了我,接下来鲸吞蚕食,哪个不是你的盘中餐慕容琮,你莫得意,且有你哭的时候你这好兄弟,将来必在黄泉路上送你一程”
慕容琤面上一沉,“大兄二兄可看见他得了失心疯,满嘴的疯话这事我不管了,没的遭怨恨。
只是一句,猛兽安可出笼大兄瞧着办就是了。”
慕容玦何等的力气,癫狂的撼动木栅,把顶上青砖都要摇下来。
一头做困兽斗,一头扯着嗓子叫骂,“叱奴,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打压手足,天也不饶你”
慕容琤不理会他,对大王作揖道,“大兄明察,我再不想趟这趟浑水了。
到头来落不着好,连自己的名声都牵搭进去。
我是一心做学问的,府里连个仪卫都没有,比不得六兄兵权在握。
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我生受不住。
还是回阿耶跟前告个假,称病退出的好。”
言罢也不等慕容琮发话,自顾自敛着广袖出了大理寺的牢房。
刚从暗处出来,外头阳光照得人眼晕。
拿手挡在眉上远眺,树都发了新芽,庙宇楼台掩映在湖光中,别有一番曼妙姿态。
风里有了隐约的暖意,春日静好,一切都是簇新的。
他生出点闲庭信步的雅兴,这里离百尺楼不远,走回去不过两柱香时候。
背着手慢慢的踱,街市上人多,他这一身绯衣在人堆中尤其扎眼。
他是高贵的出身,铜驼街上多的是平民乞丐,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托着碗乞讨,看见他却不敢近身来,只远远立着,瑟缩着。
他感到辛酸,大邺立国后等级空前森严,富的更富,穷的更穷。
这些底层的人碰见做官的便害怕,大理寺有专管这一项的衙门,冲撞了朝廷命官,要挨鞭子甚至是笞杖。
他命无冬去施舍五铢钱,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但却听到无冬一一和那些乞丐介绍着,“这是我们乐陵王殿下,心肠最好的大善人。”
然后所有人都跟风,朝他遥遥稽首,“乐陵殿下是菩萨转世,好人有好报”
云云。
他摆摆手沿街往前去,到了个胭脂水粉的世界。
垄道两腋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摊子,花红柳绿摆满各式女孩用的东西。
菱花镜、香囊麝串、金玉玳瑁首饰那些小贩见有人来便热情的招呼,“贵人看看我的东西,选中了给家下娘子带几件回去。
野店里的首饰虽不及银楼金贵,但自有野趣。
贵人只管挑,挑好了咱们价钱再议。”
慕容琤边行边看,到底太粗鄙,没有什么能入眼的。
后面无冬赶上来,指着道旁的竹篓子道,“殿下瞧那头,有个胡人卖兔子。
据说那兔子长不大,个头如硕鼠。
要是买了送女郎,女郎定然极高兴。
姑娘家最爱猫儿狗儿,送个活物,岂不比那些世俗玩意儿强些么”
慕容琤拿手上的扇子敲他脑袋,“杀才,敢揣摩起我的心思来”
无冬缩着脖儿靦脸笑,“小人是殿下肚子里的蛔虫,上回听无夏说女郎给殿下买了麈尾,跟那店主充了半天男人,临要成交给晋阳王殿下坏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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