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里虽并不十分确定,但泽越的确是最可疑的对象了。
她既然下得了如此狠手,想必早已知道阿植的存在对她而言是怎样的一种威胁,否则又怎会起了这样阴毒的念头。
他这一来一去的奔波,背上出了一身汗,骑在马上,呼呼的朔风灌进来,浑身发冷。
如今却是真信不过任何人,恨不得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天色彻底黑了下去,其实也不过才到酉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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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植服了药之后仍是昏迷,一点转好的迹象都没有,手拔凉拔凉的,脸色一片惨白。
林大夫住在隔壁的客房里,生怕又有什么突发状况。
金枝坐在床沿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屋子里实在静得恐怖,她便拿了本书念给她听。
梅聿之看了看她,说:“姚小姐先回去罢,这里我看着便好了。”
一盏小灯微微泛着昏黄的光,金枝打开灯罩,挑了挑烛芯,没由来地突然问道:“以前那样奚落戏弄阿植,为何如今又突然对她好了呢?觉得阿植可怜?还是突然良心发现?我始终觉得阿植同你不是一类人。
要不是裴雁来娶了你姐姐,我还指望着裴先生将阿植娶回去的。
可见很久很久之前的想法,如今看来都太简单太圆满了,世事的变化也是说不准的……”
她似乎并不打算要答案,一个人兀自说了下去:“反正你如果现在想对她好,就一直对她好罢。
别同裴雁来一样,先头对她好得很,如今却……”
她叹了口气,突然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夜深了,外面的风也更大,她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金枝转过头,透过窗子又瞧瞧里头,温暗的灯微微亮着,倒像是在寻常人家,深夜里头守着暖炉,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安安稳稳的,谈论的话题也不过是三两件琐事,也不必太过烦忧。
金枝沿着走廊往客房走,一路上耳边全是树叶被风刮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她知道阿植如今的处境已不是她的认知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阿植好像在另一条路上越走越远,她努力追上去,却发现那条路的风景自己完完全全看不明白,兴许到了下一个分岔口,她们就又要回到各自的路上了。
不论发生了多少事,不论阿植最终会去哪里,金枝晓得自己的归宿,不过是津州乡下那些自从父母过世之后,陪伴她度过每一个春秋的那些田地和一座孤独的小宅子。
小板子若是醒过来,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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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阿植觉得眼皮子沉得很,胃里面也非常难受,费力坐起来,便是一阵恶心。
头晕得实在厉害,她睁开眼睛看了会儿四周,也是模模糊糊的,隐约记起好像是在书房突然喘不上气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便全然不知。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看到伏在案几上睡着的梅聿之,心里酸了酸,便又缩回了被子里。
以前是不让先生省心,如今也总不让旁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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