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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仙髻是这半年才时兴起来的发髻,将长发在脑后绕一圈,然后盘到一侧。
这种发型最考验梳头人的手艺,又要求头发浓厚,但是很显妩媚。
故而,达门显贵中的太太姑娘都很喜欢梳这种发髻,有些头发稀落的女子甚至不嫌麻烦地使用义髻也要梳成。
杨妡的头发不算多,她平常没梳过飞仙髻,也就没有准备义髻。
红莲只以为她是为了体面,勉为其难地梳成了飞仙髻,又依着吩咐大大小小插了五六支金簪。
再穿上特意找出来的玫红色满池娇的褙子,杨妡看上去鲜艳耀目了许多,可面色在衣饰的衬托下却愈加憔悴,真正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杨妡往脸上施了些脂粉,对着镜子端详番,吩咐红莲,“爷不在家,我不好与王爷久居一室,你让泰阿往杨府请我爹或者大哥来陪王爷喝茶。”
红莲应着匆匆离开。
少顷,李昌铭与杨姵进了院子,松枝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
杨妡站在屋门口,见状忙迎出去,规规矩矩地行个福礼,“见过王爷王妃。”
杨姵一把拉起她,“你既还病着,多么多礼干什么,快进去。”
杨妡抬头,有气无力地笑,“礼不可废,哪能没有个规矩方圆?”
李昌铭飞速地睃杨妡几眼,心底涌上一股莫可言说的失望。
他本以为会见到个楚楚可怜的病美人,穿着半旧的衣裳,松散着发髻,慵懒地倚在炕边,目光流转就是淡淡的风情。
没想到她竟然打扮得这般用心。
既是如此,跟王府那些侧妃与侍妾又有何差别?
枉他牵肠挂肚了这些天。
失望之余,李昌铭莫名地又觉得松了口气。
他虽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他跟魏珞在宁夏共过生死,惦念着别人的妻室总归不是件光彩之事。
绮念散开,李昌铭当即恢复到素日矜贵的神态,端坐在厅堂上首的太师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厅堂不大,除了八仙桌太师椅就只在靠墙处放了座博物架,上面摆着件定窑的素色瓷器,再有一只高几倚在墙角,供了只花斛,里面梅枝横斜,花香清幽。
因为简单,倒是呈现出质朴的清雅来,与魏珞的粗犷形象颇为不符。
李昌铭抿了抿唇。
喝过半盏茶,杨峻匆匆赶过来,彼此见过礼,将李昌铭请到倒座厅。
杨妡拉着杨姵进了内室,卸下头上簪子,舒舒服服地倚在靠枕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杨姵笑道:“你穿那么齐整干什么,我跟王爷又不是外人。
你可好些了,药还吃着没有,怎地就突然病重了?”
“王爷朝事繁重,忙里偷闲来瞧病,他是抬举我,要是我穿着邋里邋遢的,你在王爷跟前能有脸?”
杨姵笑嘻嘻地说:“就你天天心思多。”
杨妡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往后我要再生病,千万别来了,即便来也不用拉着王爷,这一穿一脱耗费我多少精气神儿,若你们不来,说不定我这会儿已经好了。”
杨姵笑骂,“没良心,不识好歹的家伙。”
可看杨妡神情,仍是憔悴,但却没有病气,知道真正是快好了,也便放下心。
玩笑几句,杨姵提及魏府,“听王爷说,最近有人写了折子呈到圣上案前参奏武定伯,圣上大怒,说要黜了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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