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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那些褙子领子上的金镶宝钮扣,一粒也得值一二十两银子。
几十件这样的衣裳,也有上百粒金镶宝的钮扣,这也得值一两千两银子了。
我跟你交个底,咱们不至于穷得没饭吃,施展不开的。”
景兰边听沈婉说话,边继续缝着帐子,默默算了算,三十两银子可以做如下安排。
先给赵四娘三两银子,应付一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银子找人砌灶,把屋顶补下漏,恐怕需要花个十两八两的,剩下十多两,再买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外,倒是可以像沈婉说的那样,足够应付一阵儿。
只是被郦老太太放逐到此的大小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这总当东西过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就算沈婉的那些值钱的衣服还有金镶宝的钮扣拿去卖了,她们不会受穷,但景兰却觉得不甘心。
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当铺的穿越者,景兰固执地认为当铺还是尽量不去的好。
一是去当铺当东西总是件没脸面的事情,二来当铺当东西,得到的钱比当的东西价值要少一半以上,这是睁着眼吃亏。
除非,你以后赎回去。
可是进了当铺来当东西的人大多数都是走投无路,真没钱了才会进当铺来当东西,就没有想过要赎回去。
第三,当东西当成了习惯,就不会有紧迫感,想要改变艰难的处境了,会懈怠,会变得没出息。
景兰想清楚时,帐门两边的帐子也缝在一起了。
她用牙齿把棉线咬断,接着将针线放进枕边的荷包里,这才转身对沈婉说:“姑娘,那就当一件最便宜的貂鼠皮袄子罢,以后都别当东西了。”
沈婉见她忙活完了,早已经揭开被子,让景兰进被窝里来,因为这还没入夏,晚上虽然不冷,但她还是担心景兰脱了外衣忙活了一阵子受凉。
待到景兰到她身边,靠在靠枕上,沈婉将被子拉上来给景兰盖上,两人并肩靠在靠枕上了,她才微微一笑,问景兰:“为何只当一件呢,你是怕以后赎不回来了么?”
景兰就把自己刚才想到的都对她说了。
沈婉边听边点头,道:“你说得都对,当初我娘叫我把屋子里的衣裳料子大毛披风貂鼠皮袄都打包了,只是防着万一手上紧没钱,可以将这些东西换钱。
我也没想过要老去当铺里当衣裳换钱呀,活了这么大,还没干过这种事情,只觉有些没脸。
哪能叫你们老去当铺,叫人家笑话。”
景兰就问她:“那姑娘,不当东西,又怎么挣钱呢?”
沈婉道:“明日严老管事要叫我见那两个管着咱们家学田和义田的庄头,我跟你说……”
她把严老管事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景兰,景兰听完了也产生了同样的担忧,那就是既然那两个庄头管理沈家苏州的学田和义田十五年了,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侵吞本该上交给沈家的粮食,哪会那么容易就把占去的好处吐出来。
“大概,这也是老太太想考验我之处。
若是我管不好这三百亩田,就得自己吃自己,即便带了些可以换钱的衣裳,不至于挨饿受冻。
但长此以往,坐吃山空,始终不是个长久之计。”
“姑娘说得是。
方才你说这苏州老宅附近属于沈家的田都是好田地,一亩田一年要产粮五百斤以上,可庄头却是只交上去二百斤,这还有三百斤被他们私吞了。
我想,就算给雇农一亩地一百斤的工钱,这都还剩下二百斤。
今年的粮价是一两银子两石粮,两石粮约莫三百二十斤。
也就是说,庄头还要在每亩地上头落下六分多银子。
三百亩地,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十七两左右。
他们管理了十五年,这就有两千八百多两。
十五年里就算有几年荒年,田里出不了这么多粮食,他们少占点儿,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
故而,他们侵占的银两数不会少于两千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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