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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郡守心中立时活泛起来,他有一庶子,年方十六,生得风流俊俏,总被人说与那陵家少将军长得相像,而且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断袖,因为是庶出,性情谦卑恭顺,说句实在话,就连夷陵郡守自己都觉得,这儿子比他那几个闺女都像贴心小棉袄,颇得他怜爱。
只是一想到这儿子以后要送出去给人干屁股,他心里还是不舒坦。
不过总归是要给人干,那还不如给最尊贵的人干。
贪狼王看在他与陵少将军相像的份上,总归也会特别几分,哪怕只当做替身,富贵荣华也是要源源不断赏赐下来。
更何况,他那小儿子这般温顺乖巧,也难保不会让王上心动。
夷陵郡守越琢磨眼睛越亮,点个火线都能迸出烟花来,当即便赶回府,将庶子叫出来做思想工作,并给那宋先生赏了不少东西。
夷陵郡守对贪狼王最终能一统九州向来深信不疑,在得知他就是思辰先生后,更是觉得以后江山易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因而下定决心,一定要攀上未来新皇,等着泼天富贵降临!
袁氏船队终于抵达衡芜码头,这喧嚣了半个多月的大喜事即将尘埃落定,不过众人等了半天,也不见船队靠岸新娘下船,江东的数百条大船竟是齐齐整整全都停在江心。
至于本该来码头接亲的新郎官,更是人影都没有!
正当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时,才有人道明其中原委。
“听说那袁氏小姐小时候曾让人给算过命,说她八字里缺水,人生几件大事最好都在近水的地方进行,才可保一生富贵无虞。
袁公疼宠幼女,早便与陵少将军商议过,希望这拜天地的仪式在水中举行,就连洞房花烛夜,恐怕也要在船上度过了。”
“这还真是稀奇,只是未免不合规矩。
也是咱们陵少将军好说话!
换个人家,哪里肯如此忍让?”
有人不禁为陵洵抱不平。
也有人小声反驳:“听说陵少将军以前曾结亲,结亲之人还是个男人……只怕是心中有亏。”
“乱嚼什么舌根!
谁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陵少将军那时还未弱冠,不过是胡闹着玩,谁又能当真?再说了,好男风的人不少见,和娶亲又没甚关系。
我们陵少将军出身将门,年少有为,忠勇无匹,乃国之栋梁,长得又那么好看,天下女子谁不爱慕,谁不想嫁他?何来心中有亏?”
一提起陵洵,衡芜当地的百姓那都是半个不字都听不得,来了荆州地盘,只要不想当街被人拍砖,还是要多说陵少将军的好话。
那提出质疑的人很快便被滔滔唾沫淹死,龟缩起来,再也不敢吭声了。
就在码头上闹哄哄一派人头攒动时,突然有人大喊:“来了来了!
陵少将军的船也来了!
果真是要在船上拜天地啊!”
随着这人话落,大家立时向江面上张望,可惜此时已入了夜色,江岸边虽然挂着不少灯笼,雾气上来了,也只能在一片钟鼓奏乐声中,朦朦胧胧看到两个红色的人影,站在甲板上三扣九拜。
看热闹的人也是好耐性,居然就这么看哑剧般看了一个多时辰,只等到将一双新人目送进船舱,才欢呼着散开,敞开了肚皮开始吃岸边的流水席。
然而就在大婚仪式办得热络时,陵洵却早已经驾了一叶轻舟,只带了方珂方珏两人,趁夜色,逆着江流而上。
月光轻洒在江面,满眼的波光乱舞。
江水两边重峦叠嶂,落下层层暗影,只偶尔有阵术结界的反光一闪而过。
陵洵穿着一身夜行的短打,背后插着长刀,正抱臂立在船头,初春的夜晚,江面上依然冷风阵阵,将他未能束进发冠里的散发吹得轻拂脸侧。
“继续往上游去!”
陵洵沉声道,此时他双眼紧闭,眉间微微蹙起,似是在凝神辨别什么。
方珂和方珏一个掌帆,一个掌舵,小船两侧有附了阵术的船桨在自己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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