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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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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快拿来我看看!”

陵洵说话急了,不禁咳嗽起来,见方珂没有动,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来。”

方珂欲言又止,终是一掀车帘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捧着个木匣进来,交给陵洵,“都在这里了。”

陵洵忙接过木匣,将里面的几卷公文拿出来逐一翻看。

这些是益州各类公文的统计,涉及财税,人口,物资,粮产等诸多方面,陵洵一点点看下去,越看越是惊奇,照理说,益州各郡县分治,已经乱了好几年了,这些东西不可能如此全面细致,他本已经做好了收复益州后接个烂摊子的准备,却没想到益州政务非但未显乱象,却比荆州还要井井有条。

翻完了所有的公文,陵洵又在木匣底找到一张薄薄的信笺,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有些潦草,显然是出自刘烁之手。

陵洵展开信笺,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益州政务于半年前被扶摇先生整顿,此人大才,将军务必招纳于麾下。

陵洵重新将木匣关好,让方珂收起来,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隐约觉得胸口闷疼。

“方珂你过来,昨天我大概没听仔细,你给我再说一下,袁熙……他怎么了?”

他应该是听差了吧?什么乱箭射死,是射死还是射伤?应该是射伤了对吧?

“将军!”

方珂眼睛微红地打断了陵洵。

陵洵微微一怔,见方珂似乎哭过,这才渐渐回过味来。

看来……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袁熙死讯并非是幻觉。

心里像是憋着什么东西,上不去也下不来,陵洵闭了闭眼,从醒来以后一直刻意回避的那股钝痛,生生将心撕开个大口子,连着胸腔肺腑,全都疼了个遍,也是奇怪,明明是心里觉得难受,怎么连着身上也这么疼?那疼可是切切实实,毫不作假的,陵洵不禁痉挛起来,心里却纳闷地嘀咕,原来他对袁老二用情至此么?他死了,他也快疼死了。

“算了,先不要说了吧。”

陵洵摆摆手,让方珂出去,自己又往羊皮毯子里缩,像个慢吞吞正在努力往壳里缩的蜗牛。

为了行军方便,军营中多以羊皮毯子御寒,暖和又防潮,还耐脏。

“将军!”

方珂这回终于忍不住了,“您一醒来又是关心益州政务,又是关心袁公子,为何就不问问,你为何会昏过去?”

陵洵一怔,他为何会昏过去?不就是几天没睡觉,太累了吗?

方珂抹了把眼睛,“扶摇先生在您昏过去之后,给您诊过脉,他说您曾有过严重内伤,伤了心脉和五脏,几年来又连续征战未曾好好休养,怕是落下了病根。

这次发作,是因为几日未眠,操劳过度,心绪起伏太大,若是不再好好调理,恐怕……恐怕……”

陵洵听方珂说了半天,有关自己的却是半点没听进去,他只听见了前面四个字:扶摇先生,接着脑子里自动地浮现出穆九那张脸。

穆怀风,又是穆怀风!

袁熙的死,恐怕又是他的手笔吧,他上辈子究竟欠了他什么,要让他将身边至亲至爱之人赶尽杀绝了才肯罢休?!

陵洵眼里忽然漫起彻骨的寒意,像是寒冬腊月里的雪夜,漫天满地除了黑就是冷。

偏偏在这时,车帘再次被人从外面挑起,陵洵一看见那出现的人脸,瞳孔一缩,身体便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随手抄起身边的佩刀,手腕轻晃,刀鞘便应声滑落,刀锋顺势前送,直刺进那来人胸口。

“风爷,不可!”

方珂大惊失色,忙出手回挡,然而已经晚了,刀尖已经径直扎进扶摇的皮肉里,胸口的位置立时便被血殷红了一大片。

听见马车内有刀剑出鞘之声,方珏也跳了进来,却见自家主公正一刀刺进了扶摇的胸口,方珂出手拦阻,使那刀尖偏移了几寸,躲过要害。

“扶摇先生!

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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