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张中行散文的特点 > 第24章 先我而去2

第24章 先我而去2

目录

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精彩无弹窗免费!

“张中行散文:生活卷(.shg.tw)”

十、杨功勋,1988年8月24日作古。

怀念的这些人里,只有他,是我在堂上讲、他在堂下听认识的。

那是1936年暑后,我在进德中学为人代课,至多一个月吧,建立了师生关系。

其时我自然不记得他,后来仍是不记得,以何因缘就有了来往。

他是山西洪洞县人,具有山西人的地域特性,细致稳重,保守少变,因而敬我为师长,数十年如一日。

其实我长于他至多只是十岁,既然他执弟子礼甚恭,我也就只能待之如半友。

他也读书,但文的方面先天后天都不高,所以如其先君,走了货殖的路。

知道我穷苦,有好的入口腹之物,如山西醋、陈年酒之类,必尽先给我。

近些年来,我们老夫妇倚老卖老,每到老伴的诞辰(我的算做附庸,合并到一天),家里就聚餐一次,至时他们夫妇必登门,提着寿桃之类,举杯前行礼如仪,祝寿。

自他走后,至时家里人仍聚餐,就不再有行礼如仪之事了。

他在世时,常同我谈及洪洞县的旧事,大槐树和苏三监狱之类,不久前我去看,在洪洞宾馆举杯时想到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心里说,真想不到,他却先走了,不能陪我在他熟悉的地方转转,如果他有知,也会落泪吧。

十一、刘慎之,1991年4月12日作古。

他辞世后,我曾以“刘慎之”

为题,写了他(收入《负暄三话》)。

我怀念他,主要是因为:一、性格温厚,像他这样的,世间稀有;二、视我为《后汉书·范式传》中说的“死友”

,我们心中都怀有深深的知遇之情。

他受家教,通国学,不像我,诌打油诗,说“何如新择术,巷口卖西瓜”

,却未能改行,他是真改了行,解放后成为花木工人。

可惜是天不假以健康,内脏多病,而且逐渐加重,入80年代,就只能闭门坐斗室或卧斗室,服药,希望下降不过速了。

记得是80年代末,他住在前门外华仁路他的长女家养病,我们夫妇曾去看他一次。

不久他迁回他的住处,新街口外文慧北园,我还常常想到他,只是因为忙,又无代步,就未能去看他。

直到他作古之后,问他家里人病危时的情况,才知道常说,就是想我。

他仍视我为“死友”

,我却未能,至少是素车白马,送他走,几年来每一想到,就为愧对这样一位“死友”

而痛心。

十二、韩文佑,1991年7月24日作古。

他长于我一年有半,就年岁说是货真价实的兄长,可是换为看品德和学识,我应该称他为师长。

我们是在天津南开中学结识的,多有来往是1936年夏回到北京以后。

共书,共酒,共苦乐,共是非,至少是心情上,成为同生共死的朋友。

50年代前期,他调往天津师范学院(后改为河北大学)任教,来往不能如以前那样多了,可是韩伯母仍旧住在北京,他有时要来探亲,我天津亲友多,有时要到那里去,来来往往,就仍旧可以聚会,饮白酒,为半日之谈。

文化大革命时期,韩伯母病逝,我们二人恭送往东郊平房火葬场火化,他回天津就以莫须有的特务嫌疑被赶入牛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