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同类
女人倒在地上,团簇的杯盘瓷片鱼鳞一样支离破碎,她却偏偏穿了一身繁复的花裙,露着大片的后背和腿。
狼狈也狼狈得很谄媚。
大餐厅里,只剩了三五个东瀛人,以及几位调查员,大概是聊得并不愉快,反正是哪怕还没听清争执什么,先感受到了剑拔弩张。
血很触目,女人尚且没有人管。
何楚卿冲出去,没打报告,撑着肩托着脑袋,把她翻身来看——果然是阮钦玉,明面上倒是没什么伤,可是怎么竟然这样多的血,流下一摊来。
“司令!”
他叫他一嗓子,算是请示了,顾还亭即刻命令:“给他备车,后门走。”
他们谈他们的,有的如临大敌,有的游刃有余。
何楚卿叫她暂时倚靠在胸前,脱了军装为她披上。
她的眼睛,还不时睁一睁开,面目却是痛苦地扭曲着,他就一声声叫她,“姐、姐......你怎么样?”
阮钦玉的手掌张着,是捂着小腹,微微的在抖。
她张着嘴,但没声音,只是看着他在那儿发慌,那些紧张、顾虑、关切,都看得出来,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救助一个仇人。
身子一轻,是何楚卿牢牢地抱稳了她,一使劲抱起来。
那些纷乱他不听,也不问由头,置身事外,出门、下楼、上车,往医院驶。
再看怀里的阮钦玉,眼神迷茫,沉默无言地盯着窗外,那是一片漆黑的天。
把人送进手术室,何楚卿去卫生间洗手。
右手还算干净,左手却是连着袖口都血污了,那血格外地粘,他洗过了还纳闷,中途才有医生来告诉他,阮钦玉是流产了,腹部遭受过重击。
何楚卿耳根很快红了,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没红到底。
当务之急,是要人签字,而他太过生涩了,接过来笔就好像当了父亲。
长凳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冷是悄无声息的,似乎想要冷不丁地将人冻死。
不过冷到底有一项好处,能够使得人清醒,把情感一并冻结得缓慢起来。
及到阮钦玉出手术室,睡沉过去,才有兵叫何楚卿下楼,已是半夜。
两辆车,前后停在冷夜,人也是两个,何楚卿明明辨认出了都是谁,还依旧神色如常地走近,简直是有些木讷。
顾还亭往前迎了,裴则焘却是从那后头,幽幽地搭话:“小何,好久不见了。
全北宁,不论是认识你的、不认识你的,都知道你回来了。
怎么样,在国外疗养得还好啊?”
何楚卿直白地看他,像是生怕他变了模样,却是不答。
裴则焘就笑,夹着烟的手,依旧是空中比比划划:“似乎还病着呢,啊?”
搂着何楚卿的肩头,顾还亭替他开车门,等他坐进去,又把那门关上。
裴则焘站正对窗,几米外,呼着烟气,饶有兴致地同他对视。
这种憎恶,于裴则焘而言,有时候几乎是养料。
“小何啊,”
车子发动起来,轰轰的,裴则焘走近些,俯身撑到车上,鼻梁堪堪抵住窗,“你要多多注意安全。
今晚这么大的动静,我也不敢确定,那几个东瀛人是否看出了你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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