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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福突然“咚”

的一声给君知磕下头去,“宝福不求‘小姐’能做天子,宝福求‘小姐’回宫看看你额娘好不好?她……她病得快要死了……如果能够让她知道‘小姐’还在人世,或许……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宝福……君知的身子微略僵了僵,宝福对额娘——那是一生都不敢说出口的爱恋吧,如果不是为了额娘,宝福不会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地跟着自己,如今他的恳求和额娘的病——能够不答应吗?“宝福,别这样。”

长衣长发的人扶起了地上磕头的大肚子男子,“我去。

不过只见额娘,我不愿见皇阿玛,好吗?”

慈悲。

宝福从君知的声音里听出的是大慈悲,因为怜悯他、怜悯额娘所以答允,他怀着那种对世人苦痛的怜悯——而他自己却没有感觉到那种亲情。

帝家的孩子啊,和亲生爹娘的感情竟是如此淡漠,因为“端慧太子”

小时候带着他长大的是奶娘,而不是额娘。

小姐’,你要一个人去吗?”

宝福低声道,“你一个孤身……‘女子’……行走在路上恐怕不方便,多一个人去像样点。

叫阿盼娥和‘小姐’一起去好不好?宝福雇一辆大车,你们假扮了回娘家的夫人去京城。”

君知不能剃发,所以就不能换男装,否则一个单身男子上路也没这许多麻烦。

阿盼娥?君知微一沉吟,“好。”

阿盼娥看起来像很能吃苦,而且她对他的事总能全盘接受不会多问。

更主要的是,有她在就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一直都在,永远不会变,很安心的感觉。

第三天一早,一辆马车先离开了朔平府。

夜里,一个黑影带着另一个黑影,在永璋皇子仍然睡觉的时候,登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随即扬鞭,赶往京城。

“君知小姐”

……不,君知公子刚才身穿夜行服的样子很利落,一点也不像品安坊院子里那个月色鞋上略略沾了一点灰尘的长衣女子,娉婷与缱倦都揉进了骨子里。

他刚才一只手就把自己带了起来,像飞一样赶上了马车,路上数个起落完全不带风声,连衣袂之声都没有。

“君知,喝茶。”

阿盼娥第一次和“君知小姐”

独处在马车里,僵硬地捧过一杯茶。

君知看了她一眼,不觉笑了,“第一次出远门,害怕吗?”

“不害怕。”

阿盼娥的身体僵硬僵硬的,那只是紧张,“我怕君知被人欺负,其他的我都不怕。”

被人欺负?君知哑然失笑,也只有这个丫头才会忧心忡忡地整日担心他被人欺负,在她心中他仍然是一个纤纤弱质一摔就碎的瓷器,即使她已经知道他是个男子,而且是个武功高强的男子,“我们去一趟九莲山,然后转向京城,去看一个人。”

“哦,”

阿盼娥根本不知道“九莲山”

是个什么地方,既然君知说要去,那就去,“早知道衣服应该多带一点。”

她抱怨地拍了拍身上抱的包,那眼光显然是责怪它太小了。

君知难得身穿男装,黑色的绸缎紧贴着身体,显得

他修长而且笔挺的身段,纤细而不显弱,一头长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条缎子扎着。

阿盼娥看得呆了一呆,君知公子果然不是女子,只需要换一身衣裳,那种娉婷的味道就变成了静利。

她见过许多男人,见过杀猪的卖菜的、也见过体面的男人,俊秀的富贵的,甚至像君知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她也见过,有个唱“宁愿菇生丝,不一袋可怜”

的男子也很潇洒。

但是她没见过像君知公子这样皎柔的人,不是阴柔是皎柔,纯亮的不刺眼的充满了光辉的柔,那种光大概就叫做慈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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