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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激愤的话,然由孙永航口中吐出,却叫历名觉得有些冷,在这空屋子里回荡。
已近九月,屋外螟虫四唱,然这屋里却是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
我如今也明白一个理儿,要直着腰板说话,没个依仗是不行的。
"
黑暗中,历名仿佛听见骨头相挤的咯咯声。
"
航少爷"
"
我如今才真切懂了老爷子说过的话"
孙永航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狠狠地咬着,直至口内弥漫出一股甜腥味。
航儿啊,坐上这位子的,总也要担待一些不愿担待的事,你会认命么?
他认命么?不,他不认,从前他不认,现在他也不认!
不想认,不甘认,不愿认!
可是,他能不认么?爹落人手柄,命在旦夕,真可以弃人伦不顾么?而垂绮,方才明远说了,信王不知为何对垂绮极有防忌,竟与相渊暗中共促此事,是要绝了垂绮的生路!
这于他,还能做什么?他不能亲手送着自己父亲去死,也更不能亲手送着自己心爱的人去死,那么,他到底该怎么做?能怎么做?
垂绮很不错,但红颜自古多人嫉,她没有娘家来支起她的身价,又失怙失恃,你拿什么来维护她?孙家易呆么?再加上她那个容貌,朝局一日,风云四起,到时你要么把她锁在深闺出不得半步房门,但依她在天都的声名,又有那个才情,你若无权无势,周全得了她么?
他周全不了,原先,他以为他行,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孙永航,无权无势!
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猛地,他一拳砸向一边的粉墙,闷响一声,叫历名唬了一跳,连忙检视他的手,"
航少爷你"
"
历名,如若"
他的话吐得极艰涩,仿佛有什么正在碾着他的喉咙,"
如若,我真娶了那相府小姐,她会如何?"
历名一怔,默了许久才低低地回道:"
少夫人必定极为伤心"
他的气沉得很低,然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猛窜上一个惊疑,"
少爷,老爷夫人不是说要要休、休"
孙永航豁地站起,"
绝无可能!
应了那相渊的女儿进门,已是我最大的底线!
我孙永航一生一世,只有一个妻子,百年后共立祠堂的就只有垂绮一个人!
"
他狠狠地道,似是在赌咒发誓,说得既坚又实,半点没得转寰。
然而话一出口,他又忽然像被刺了一般,整个人都泄下气来,浑身只萦了一怀痛楚与挣扎,百般苦涩,"
只是,便是这样又如何?我,终究还是要牺牲她这世上与她唯一相亲的人,个个都在牺牲她,这一次,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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