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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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曼颐此前很少哭泣，后来也很少哭泣。

眼泪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大部分人都会将其视为软弱的象征，它只在特定的人面前代表顽强。

于曼颐闭着眼睛，感到宋麒的指节在自己脸侧蹭了一下，拭去了一点泪水。

他说：“啊呀呀，这要是被方千看到了，一定以为我欺负你了。

她祖父是佛山人，我可打不过她。”

于曼颐流着眼泪开始笑。

他总是能用一句话把她眼泪止住，于曼颐倒想知道他是否在别的女孩身上用过这些技巧，这太致命了。

她上次擦眼泪的时候宋麒也说了一句逗她笑的话，不过这次，他说完话后又将她的手掌拉平，那道掌心的疤痕和指尖上的针孔一起被亮了出来，这让于曼颐觉得像是自己被剥了衣服晾在外面，她又不想笑了。

她很少看到宋麒脸色不好看，但他真正看清她指尖的情况后，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于曼颐意识到他也许是误解那是一种惩罚，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惨到那个份上，急忙将实情全盘托出，辩解这些针孔是因为自己针法不精导致的。

然而真相也并没有让宋麒的神情缓和多少。

他用手捏着她的手腕，按压到了她的脉搏，体温明显比她高。

于曼颐感到自己的脉搏在变得急促而深，她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的那杯中药的原因。

她捂了下心，和宋麒说：“我这里跳得好快。”

宋麒抬眼看了她一会儿，这才缓缓松开手，给她倒了一杯水，告诉她：“因为你第一次碰咖啡因。”

于曼颐没听懂，宋麒挥手让她回去。

她喝过水后感觉好了一些，继而发现自己不困了，一点都不困了。

于曼颐因为自己不困了异常快乐，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讲堂，徒留下宋麒一个人坐在备课室，脸色没有比他方才喝下去的东西颜色好太多。

等了很久，方千也回来了，一进门就被他的脸色吓到。

诚如方才所说，宋麒很少脸色不好看，他上次不好看之后就拿了一只马蜂窝从窗户扔进他爸书房。

方千不确定他这次是不是又要扔马蜂窝。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听见宋麒说：“雇你把人打一顿多少钱？”

方千松了口气，觉得宋麒今年成熟了很多，碰见事还知道来和她商量了。

…

于曼颐被宋麒叫走询问当晚，表哥就从父母家里回来了。

两拨人几乎是前后脚回到于家的，宋麒他们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于沈氏正站在院子里和表哥嘘寒问暖。

于老爷今日并不在家里，因此也没有大摆宴席的必要，只是厨房多做了几道菜用来接风。

表哥应当也是听说了有讲课的学生住在于家之事，见到宋麒等人后并不惊讶，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是招呼，倒是看到站在宋麒身后的于曼颐时神色有些意外。

然而这意外的神色很快消失，就像他几日前劝阻于曼颐做衣服一样，他的立场和情绪都很短暂。

和表哥不同，于沈氏的立场和情绪倒是都很持久，她今日的情绪就是持久的高亢。

她被这些学生压了一头很久了，她和他们比起来总是差一口气，于沈氏认为这口气来自于他们受过教育，而自己没有。

但今日不同了，今日她的贤侄回来了，她的贤侄是吃了洋墨水的留学生，学问和这些上海的学生比起来丝毫不逊色，甚至还高出一头。

于沈氏看了看这些学生，又看了看自己的贤侄，越看心里越喜欢，觉得自己的贤侄岂止高出一头，是高出好几头，许多头。

此外，她还觉得于曼颐读书的气质之后与她越来越不同，但她的贤侄一回来，于曼颐就也没什么好高傲了，她们的命运没有任何不同，她们终究走上一样的道路。

三妈高亢地招呼大家做到同一张饭桌上，向学生们介绍自己的贤侄，又说这是于曼颐未来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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