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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听说过,他二人交情甚厚,那曹将军手中握着几万大军,和会宁陈将军分别守着都城南北两处门户,为人甚是倨傲,已有多年不曾入朝拜见皇上了。”
“李大人与这位曹将军常有书信往来,在去年一封信中,李大人竟说了‘今上轻佻,不通政事’这样的字句。”
杨琰缓缓说道。
谢鏖一怔,很快便问道:“这么说,殿下见过这封信?”
“这封信不巧正落在本王手中。”
杨琰面向谢鏖,似乎有些为难,“只是,不知要不要添改些字句再呈给皇上。”
他这话一说出,谢鏖怎会不知其中之意,他放低了声音,悄声道:“依下官看,再添八个字便好。”
“哪八个字?”
“其子年幼,宜为新君。”
杨琰浅淡的瞳孔中终于绽出一丝笑意,而后笑意越来越大,最后竟是忍不住似的笑出了声:“谢大人果然机敏。”
微凉的风拂过殿前垂柳,柳条轻轻打在玉栏上,杨琰细长的手指搭在栏杆上,同白玉没有什么区别,他点头道:“李氏一倒,正好将右相之位空出,谢大人便可得偿夙愿了。”
他的手轻轻在玉栏上敲了敲,意味深长地道,“那本王……也就安心了。”
备战
此时距离都城数千里的盘门关,正是烈日炎炎。
不同于河水盘绕的云峡关,此处出了关门便是一片黄沙之地,先前燕虞夜袭入关时又放了火,烧得盘门关内外一片焦土。
一座被烟火熏得乌黑的木城楼上,年轻的将军正极目远眺,他瞳孔黧黑,深邃而不见底,沉沉望着关外炙热的三千里黄沙。
过了许久,他才垂下眼睛,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胸口,那里藏着一柄生皮鞘包裹的匕首,匕首的柄有些微凉,硌着他的手心。
“将军!”
裴安在木楼下行了军礼,“凉州那边已派了兵马过来,约有十万余人,正集结前往城中原驻军大营。
领兵的是东胡大将拔列炎,同行而来的还有尉迟少将军。”
卫长轩从沉思中抬起头来,赶忙道:“牵马来,我去迎二位将军。”
一时早有亲兵将烈风牵到了城楼下方,卫长轩刚要翻身骑上,却听远处马蹄声响,尉迟锋已骑着一匹快马从道路尽头奔驰而来。
卫长轩远远看见他,立刻骑马迎了上去,两人快马相接,在空中响亮地击了个对掌。
眼见尉迟锋一脸风尘仆仆,显然是疾驰了一路,卫长轩不由笑道:“辛苦少将军了,没想到凉州的兵马来得这么快。”
尉迟锋听了这话,却高兴不起来,摇头道:“快别提了,我一到凉州便寻了几位大都护商议夺回甘州一事,却因我是晚辈,大都护们都对我不甚搭理。
我正急得没办法之际,忽然得到你收复甘州和盘门关的消息,一时大为振奋,可谁知凉州那边知道消息,竟更不急着派兵,只是说等拓跋公的号令。”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拓跋公前些时候状况愈发不好,由他的嫡亲护卫守着内室,谁也不让进,大家都传着说他大概是要死了。
直到初八那日,拓跋府忽然传来雷鼓的声响……”
“雷鼓?”
卫长轩眉毛一挑。
尉迟锋解释道:“雷鼓是拓跋府门外的一对巨鼓,因声如响雷,故名雷鼓。
据说是当年拓跋先祖取夔牛皮制成,除非有重大之事,否则不会擂响。
在那个节骨眼上忽然听见鼓声,大家都以为是拓跋公薨天了,一时许多人乱哄哄冲进了拓跋府,有几个拓跋氏的旁系家主甚至闯进了内室去夺家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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