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彭老师的遗憾
彭老师将牛皮纸信封仔细封好,火漆在封口压出清晰的纹章。
他把信交给阿九,送到驿站老马头时,阿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务必亲手交到乌木博物馆手上。
头咂着旱烟袋点头,看着阿九转身走向沙丘后的裂隙。
三个裹着粗麻布的沙民已在那里等候,脸上的刺青在夕阳下泛着青黑。
领头的老沙民掀开岩壁下的伪装,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彭老师弯腰钻入,火把照亮前方嶙峋的钟乳石。
沙民们脚步轻捷如豹,草鞋踩过积水的地面悄无声息。
岩壁上断断续续的壁画掠过火光,画中人物举着长矛刺向天空中的巨眼。
水滴从头顶坠落,在石笋上敲出单调的声响。
当最后一段石阶没入黑暗时,彭老师摸了摸内袋里的怀表——那是夫人送他的生辰礼物,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枫叶标本。
前方传来沙民低沉的警示声,火把光芒突然剧烈摇曳,岩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爪痕。
风裹挟着沙砾灌进衣领时,彭老师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残阳。
那团橘红正迅速沉入沙丘,像一滴血融进伤口。
废弃的矿井的入口在身后缓缓闭合,潮湿的土腥味瞬间包裹了他,混着沙民身上经年不散的汗味,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霉味。
他踉跄着被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的石阶黏腻湿滑。
岩壁上插着的松明火把将影子拉得扭曲,沙民们沉默地擦肩而过,赤脚拍打地面的声响像某种远古的谶语。
彭老师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曾揣着女儿的b超照片,此刻只剩被汗水浸透的布料紧贴着肋骨。
“小月亮”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三天前在绿洲断水时,他仿佛听见女儿的哭声从沙暴深处传来,细弱得像根蛛丝。
那时他就知道,怀里的半壶水撑不到下一个补给点,就像他这个父亲,注定到不了女儿学会叫“爸爸”
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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