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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们莲步缓移,身映烛光,奉上文房四宝。
京人崇文轻武,提起赛诗便来了兴致,那刘端端虽名声极高,可却不过是个小舞女,入不得这满座王孙贵女的眼。
便是她果真有僭越之心,那也是她倒霉,这些贵人并不关心。
潘湜见状,满怀郁气,犹豫着要不要再出言。
阮二郎却摇了摇头,定定地遥遥望着刘端端的背影,按了按潘湜的手,低声道:“公主凶妒,岂会轻易作罢?你我只管看戏,切莫再出头。”
明慧见事情似乎就此了结,稍稍宽心,又匆匆赶到公主那里。
鲁元公主换了裙子,并不急着出去,但拿挂着流苏的檀木香扇轻击桌案,笑道:“你这小娘子,口才倒是好极,阮二娘十分会调教。”
为了推销订衣生意,阮流珠往鲁元公主这里跑过不少趟,倒是很合鲁元公主的眼,这也是阮二郎和潘湜设圈套时未曾料到的。
他们但以为傅尧凶妒又霸道,脾气厉害,必会狠狠发作,却不知鲁元能过这么久的逍遥日子,不曾让傅辛动了厌恶心思,也自有她的本事。
明慧心上稍安,跪在地上,俯身道:“儿虽识不得许多字,可是公主这二字必不会看错。
儿将衣裳交给车夫时,特地检查过一遍纸签与袋子是否对应,绝不会出岔子。
这次的事,必是有心人为难。”
鲁元一笑,闲闲说道:“你倒不傻。
这有心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想让我当堂出丑,便莫要怪我心狠了。
先将你马车上那些仆侍加车夫全押了,再请你家二娘子来,咱们便在公主府里开公堂。”
公主以我自称,也行得通。
待流珠闻讯,匆匆赶至时,绮宴正酣,珠翠满眼,宾客皆已微醺。
她方在末位坐下,但听得高位之上,鲁元公主低沉的声音带着醉意,温声道:“诸位若是醉得狠,权且在我这公主府住上一晚罢。
索性明日休沐,诸位也不会因此误事。”
她这话一出,不少宾客都安了心,自此开怀畅饮,皆放浪形骸,无所顾忌。
饶是冬至将近,天寒地冻,亦有王孙子弟吃了酒后热气上头,醉意薰然,褪了外衫,光着膀子撒酒疯。
其余人等或击节而歌,或把盏笑谈,流珠正坐着,忽听得一婢子唤自己去面见公主。
流珠含笑起身,忽地感觉到一道异常灼热的视线紧紧绞在自己身上,再循着那视线看去,却见是一个依稀在哪里见过的年轻男子。
那人的眼神格外冒犯,流珠只轻轻一瞥,便收回视线,不再理睬。
她跟在婢子身后,敛眉低眸,款款而行,不多时便到了鲁元所在之处。
绕开锦屏绣幌,但闻翠香浮动,流珠刚作势要福身,鲁元便大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将奴仆屏退至只剩一二,随即饮了口酒,笑道:“我教人审了那车里的人,这贪得蝇头小利之人,最是好审,稍加威胁,便撬开了他这浑嘴。”
流珠忙问道:“可说了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傅尧为她倒了杯酒,低笑道:“他也不知道。
只说有人给了钱,他便照办,何人指使,却是不知。
这样一来,便是件无头案子了。”
顿了顿,她手拿小扇,在指间把玩,并道:“你这买卖,是长久买卖,日后只会愈加红火。
你赚了钱,别人便因你而少了条路,自然会眼红。
二娘子,以后那人再下圈套,我说不定便救不成你了。
这次的事,便是你果真送错,认真追究起来,你也要受一番牢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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