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〇〇六年夏(第10页)
“我不在乎是谁杀了德朗。”
温斯坦说,“他虽然是我的表亲,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你也一样。
滚出去。”
德格伯特离开房间,留下温斯坦独自一人。
温斯坦出问题了。
听到只是证实了自己预想的消息时,他勃然大怒,差点儿杀死了一位副主教的妻子。
更糟糕的是,在那几分钟前,他不仅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我要疯了,温斯坦对自己说。
这个念头令他毛骨悚然。
他绝不能发疯。
他聪明绝顶,冷酷无情,而且总是心想事成。
他的盟友个个得到报偿,他的敌人全遭到摧毁。
一想到自己即将心智失常,他就破胆丧魂,痛苦不堪。
他紧闭双眼,双拳重重地砸在身前的桌面上,呻吟着:“不,不,不!”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下坠,就像从大教堂的房顶上跳下来一样,眼见着就要撞到地上,摔成肉酱,一命呜呼。
他奋力止住自己尖叫的冲动。
恐惧渐渐消退,从楼顶跳下的一幕反复浮现在温斯坦脑海之中。
他将砸在地上,经历短暂的难以承受的痛苦,然后一了百了。
可是,自杀的罪过会招致多么严重的惩罚呢?
温斯坦是神圣的主教,获得宽恕不是不可能,但自杀之后还会得到赦免吗?
他可以忏悔罪过,主持弥撒,然后优雅地死去,难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他会作为罪人死去。
德格伯特带来了温斯坦做礼拜仪式时穿的绣花法衣。
“大教堂那边还在等你呢。”
他说,“除非你愿意让我去主持弥撒?”
“不,我要自己做。”
温斯坦说,然后站了起来。
伊塔马尔将法衣披在温斯坦肩上。
温斯坦双眉紧锁。
“刚才我还在担心什么事呢。”
他说,“可现在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伊塔马尔无言以对。
“别放心上。”
温斯坦说,“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埃塞尔气息奄奄。
夜深了,距最后一位客人跌跌撞撞地出门已经过去很久,蕾格娜却依然坐在酒馆里,同布洛德、梅雷亚德和她刚生下的宝宝布里吉德待在一起。
一支冒烟的灯芯草蜡烛为整个房间照明。
埃塞尔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很浅,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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