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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到晚用死来压人,不就是个死么,又不是没死过。
一口一个叛徒,谢福儿沉默良久,凭心而论:“他要是叛徒,也是圣上逼成这个样子的,能好好活,没人会想在刀锋上走。
孝昭帝当年好几名皇子,只剩下他一个,保不住父皇的基业,他已经愧对,如今他要是连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还怎么见父母?皇上是孝道之人,这四五年,太后在后宫暗中兴风浪,别人都说是皇上初登帝位,为了稳固政权,才对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我说,皇上是不忍心违逆太后,一直希望太后能怜您如同长子一样,有朝一日能明白,您不比孝昭帝逊色,才哑忍。
这样,皇上还不能体谅……那个人么?”
高长宽没机会讲,可能也不屑讲,就算讲了恐怕皇帝也懒得听。
但是她得讲,替高长宽讲,逼皇帝听,自己就当是吐口气,也总得说句真心实意的大良心话。
人不能一辈子满嘴官方调调,只为了应付、自保和生存,太没劲了,还不如一个柱子撞回去回炉重造,说不定还能重新撞到个言论自由,能表达心意的年代。
坏话掺着好话说了,不管怎样,她都做好准备了,大不了被劈头盖脸骂一顿,最多……她悄悄摸了摸小腹,最多搬出肚子来挡,娘亲拿一套,还是耳濡目染的。
这么一想,幸亏没提前说,这会儿说,刚刚好。
意料之外,皇帝屁都没放,连蜷紧的拳头都松弛了,坐在虎皮榻上揉揉山根,乏力到不行,打发毛孩子似的,一脸厌倦:“滚滚滚,滚出去。
别进来了。”
连给个她说的机会都没,直接赶人走。
谢福儿也算清楚他性子了,朝你发脾气说明你还有救。
高长宽啊高长宽,你大概是得逞了吧。
谢福儿照着他意思,圆润了。
御帐外臣子们也不知道里头帝妃二人在互相揭短,只见贵妃单独出来,也不敢多问什么,个个垂了脑袋,退步在两边,恭声喊殿下。
帐外只有贤志达在伺候着,谢福儿围着营帐逛一圈,在马厩里挑了一匹还小的红色马驹,拉紧了缰,惹得小红马咬嚼子一松,嗷了两声。
贤志达跟上前:“贵妃这是要——”
谢福儿说:“在林场边上散散心去。”
不叫自己进帐,也没叫自己守在外头,总不能憋死堵死。
贤志达说:“噢!
小奴这就唤侍卫过来护着。”
谢福儿见贤志达跑了,也没等,顺着马厩,从后面栅栏口牵着小马驹走了。
走了会儿,谢福儿才想着自己压根儿不会骑马。
幸亏这马崽子脾气乖顺听话,看起来是匹乳驹,还不会撒野,一路老老实实被谢福儿拎着走,哼都没哼一声,就是懒死了,比谢福儿还慢吞吞。
谢福儿停下来轻轻抽了一鞭子,小马驹哀哀呜了一声,像婴儿的声音,谢福儿又不忍心了,摸摸马背,马驹这才哼哼表示舒服了。
贤志达找人半道上正碰见赵宫人,赵宫人见他慌慌张张,问:“贵妃呢,不是由你跟着么?”
贤志达笑嘻嘻:“贵妃要骑马,小的去叫驯马官和几个禁卫来。”
赵宫人傻了:“骑马?胡闹!
骑什么马啊!”
贤志达愣了:“这不就在内场里面逛么,横竖没什么人,既是来了,散散心也好,小奶马,个还没人高,不会骑马的人都能骑,小的再叫人来看着,赵姐姐放心,没事的……”
赵宫人跺跺脚,朝外头跑去,一见马厩没了人,那匹红马也没了,回头就骂:“我刚去做点别的事,你就给我添乱子!
贵妃现在怎么能骑马?一颠一颠的这不要人命么!
胡闹!
这回你死了——”
说着朝御帐跑去。
骑个马怎么就要人命了呢,虽说咱们不是那些个粗鲁彪悍的马上民族,但女子骑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天大稀罕事儿啊,皇宫里的马场三不五时都有皇族女郎得了恩宠,随父兄进去玩玩,别提今天都来了郊外园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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