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片坚硬的废墟上 我们曾经吆五喝六(第2页)
三姥爷在神经内科的病房上躺着,小姨倒是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样子。
她常年在广东,其实还不如我和三姥爷感情深。
而且,小姨是体育特长生,从小三姥爷就把她当做男孩养的,小姨也完美地实现了三姥爷有个儿子的梦想。
小姨继承了三姥爷粗暴的性格,从小就在胡同里横冲直撞,跟个野小子一样。
外加上小姨自小就剪了个寸头,别人家还真以为三姥爷家有这么个淘气儿子。
还没等我病房,小姨大嗓门就说,你这早不去,晚不去,非得这时候去啥俄罗斯啊?
我心里合计,那是你爹啊,又不是我爹。
当然是我三姥爷,比爹辈分还高一级。
但我非但没生气,一看到三姥爷满身上挂着仪器,神情正乐呵呵地躺在病床上,我的心里算是有点轻松,这病不重。
我说,小姨啊,来的晚点,三姥爷那是啥人,鬼门关里也得怕他三分。
小姨说,别耍贫嘴了,大夫说,脑袋瓜子还是有点堵?
我问咋回事?他的病根自打几年前脑梗后,非常注意养生,虽然喝过几次大酒之后,那是异常的注意健康。
不过呢,就像汽车一样,时间长了,发动机也得换换机油,保养保养。
你要是不保养,管路也得疏通一下,否则就会发生爆缸。
三姥爷这次只是爆了个小缸,那个穿白大褂的大夫正是小姨夫的同学,他说,我就是专门修理这些脑袋电路管路有问题的,放心吧,这只是个小状况。
不过呢,三姥爷一说话,我就感觉很明显。
这哪里是以前的三姥爷啦,怎么还有点磕巴呢。
虽然三姥爷乐呵呵地躺在床上,只有我知道,无论多么危险,他是一个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危挂在脸上的人。
我说,三姥爷,有病咱就得慢慢治,不治肯定不行,现在科学手段多了去了啊,实在不行就挣点蛇毒,以毒攻毒。
肇老六一看白被单子盖在三姥爷的身上,这个老伙一下子没忍住,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三姥爷忙说,老六,我又没死,把眼泪给..给...给我憋...憋...憋回去。
我一听,这磕磕巴巴的样,是挺有毛病。
连忙跟肇老六说,六叔,脑血栓这种病最怕的就是病人激动,可不能挑病人情绪啊。
肇老六一听,红着眼圈子,干瞪着眼,夺眶而出的泪水愣是没掉下来。
我连忙把大夫叫到旁边的医生办公室,我问大夫,这种情况行不行啊?大夫说,脑血栓这种病啊,就是越犯越重,你这只是有点小口吃,没啥,要是半拉身子动不了,那可是大事情,早做准备吧。
我一听,心里挺酸,想起他老人家上次病倒的样子,历历在目。
我悄悄地跟小姨说,我去旁边的待一会儿。
其实,我是到走廊尽头抽根烟,我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医生病房也不让抽烟。
小姨说,没事没事,这状态不是挺好嘛。
我心里合计,这肯定不是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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