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83第四章 菩提树下

青莲渡世的这一刻，尘世中，不知为何，走在迎亲路上的无伤突然失踪。

几日后，人们在城外发现了无伤的尸体，已经是死了好几日了。

无伤轮回三世，终究还是回了趟黄泉，纵横八百里的黄泉，无伤瞬间就嗅出了空气中独特的冷香。

他瞬间身心直颤，飞身去了黄泉腹地，直至他把黄泉两岸寻遍，他也未能找到她的身影。

冷香萦绕不散，无伤不敢猜测下去，直接逼到了地藏宫。

地藏话语断断续续，终究隐瞒不住，这才将人带到了黄泉镜前。

黄泉镜，通前世，明今朝。

如今，黄泉镜前，细数过往的人变成了无伤。

黄泉镜把无伤三世轮回时的青莲都记录在内，她的每一次笑，每一滴泪，皆是因为无伤。

直到有一日，她开始咳血，再之后，她日日咳血却仍然不愿离去。

那袭暖色的粉衣变得苍白，那一道人影，逐渐变得虚无。

还有那最终的一道吻，与那带着泪痕的笑……

地藏本欲再劝，看到身侧无伤的那刻，一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满目错愕。

无伤留了泪，这泪中同样带着笑，一如镜中的青莲。

无伤知道，她如此偏执，不过是在等他的一个回答，一个只需把她带在身边的回答。

他心中空荡，眼底却填满了她的影子，处处皆是她的影子。

“青莲……”

他分明是在心中念着她的名字，可不知何时，这声音已经入了耳。

地藏忆起守在此处三世的女子，最终妥协了，叹声道:“她当日真身损耗过半，神仙精魄早就不在了，所以她自知她出不了黄泉。

直到你在凡间成婚的那日，她才学着你的模样过了奈何桥，算算日子，如今，她差不多就要出生了。”

地藏又叹了口气“无伤，当日你我亲设命格，不过是为了逼她早日离去，她离开的那刻我就派了人引你回来，却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这条路。

如今她魂魄受损，即便是转世为人也只能保她一世，到时侯她……她会彻底魂飞魄散。”

无伤回了三十三重天，佛主面前，无伤跪了一日，他第一次为自己乞求。

他只愿重入黄泉册，再入轮回。

佛不明白，亦不同意。

无伤问道“几世轮回，纵使心境净若菩提，又是为了什么？”

佛应“普渡众生。”

无伤再问“普渡众生？当日佛主为了一恶鹰，不息割灵肉来为它续命，若今日有人为弟子舍命，弟子该如何偿还？”

佛不语。

无伤又问“众生皆苦，可有一人，终身痛苦皆是因为弟子一人，弟子又该如何偿还？黄泉两岸，任弟子把黄泉寻遍，却再无此人魂魄，弟子又该如何渡她？”

佛动容，最终应许了他“你心中既然已有了答案，又何需来问我？”

答案？无伤垂下了头。

答案？他不过是想偿她一世宿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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