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ldo;颜夕…&rdo;她喃喃。

&ldo;好!你想怎么玩?我伏在地下，给你当牛骑，当马骑好不好?&rdo;他脸色发青，身上依然穿得单薄，说着就忿忿地蹲下、伏在地上。

&ldo;来呀…过来戏弄我呀…&rdo;他冷冷道，头都低得垂到地上。

其实大冬日里微醺常常天不亮起来，都喜欢悄悄来到他房里，或把冰凉的小手伸进他温暖的怀里，或褪掉他的袜子用发丝挠他脚底，或装成女鬼披头散发朝他袭来。

每次他惊吓醒来，就会看见她点上烛火，笑得如烛光璀璨动人，然后对他说：&ldo;小懒虫，起来陪陪你的独孤奶奶呀…&rdo;

可是这次，当她这么高声一唤，意识又拉回到当初李府被抄的那天，那时天还蒙蒙亮，他也是在温暖的睡梦中，然后就听到屋内砸东西的声音，有人高声喊着官府来抓人。

然后，牢狱酷刑、所听、所看，还有娘亲，所有的家人…他怎么能忘得掉?

要不是她…她爹，他如今大概已经进入府学，和家人和和美美地围在一堆准备过节呢。

微醺&ldo;倏&rdo;地把灯烛搁在椅子上，垂着脸，披着一头散乱的发丝旋身就往外夺门而出。

&ldo;砰&rdo;地一声上门声，彻底把颜夕震醒过来，他坐在冰凉的地上，看着室内摇曳的烛火。

他刚才…做了什么?

微醺回到房里呼了清瑶出去，把自己锁在门内。

眸间清泪涟涟。

她，难道真的那么惹人恨?静下来反思，也是，任谁这样一天到晚地被人捉弄，也会讨厌的呀!可是，她明明对其他人不会如此促狭，偏是看见颜夕，就会让她忍不住想捉弄，这得怪谁?

颜夕端着灯烛跨出门槛，倚在朱栏上，凭栏向上仰望，只看得见对楼雕花镂空的门楣板，和室内若隐若现的火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待到天色熹微，颜夕穿戴整齐，端了热水上楼，来到微醺的房前，轻轻敲了敲槅扇。

&ldo;姑娘?姑娘?&rdo;

屋内安静，听不到动静。

于是，颜夕又开始敲门，&ldo;姑娘?不是已经起了吗?颜夕侍候你梳洗，开门吧。

&rdo;

闻言才听见房门的木栓&ldo;咯哒&rdo;一声响，颜夕轻轻推门进去。

看见微醺披散着头发坐在妆奁前，背对着他，默默无言。

一边娴熟地替她梳着发，一边低声道：&ldo;对不起，姑娘，方才颜夕吓坏了，才会出言不逊的。

&rdo;

听到这里，跟前的人突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头垂得更加低，还用一只手捂住光秃的头皮。

颜夕听出她正细碎地抽泣、哽咽着，吓了一跳，还是头一次看见姑娘这副模样呀。

平日她不是活泼鲜亮来着吗?何曾有这么哭过?

他边寻思着是否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分了，一边好言劝道：&ldo;姑娘，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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