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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的耳报神倒快,分明坐船回来,不知哪里听见的。
池镜讪着?笑,“父亲常说寒门出贵子,我没道明是我疏忽,想来父亲也不会看中家世门第,只论人品德行。”
池邑放下眼梢,目光淡淡的,“我听说这位连姑娘从前在唐凤两家都当?过差,并不清白。”
池镜沉默地笑着?,心下却不怕,他父亲很?少?议论女人,也从不说儿女情长的事,在京这些年,连个侍妾也没有,简直比庙里的和尚还要清心寡欲。
他连女人都不看重,难道还会看重儿子的女人是不是清白之身?何况又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果然池邑见他不说话,便把眼皮一夹,就放此事过去了,只闷着?叹口?气,“你想娶这样人家的小?姐,将来于你的前途并没有什么助利,反而还要带累你的名声,你就不怕将来给人背后笑话?”
池镜这才有话说:“等父亲见着?她就知道了,她倒很?能?干,如今在老太太跟前当?差,很?受老太太中用。
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是读书明理之人,能?在老太太面前周旋得开,可见聪明伶俐。
将来她虽然在仕途上帮不上我什么,能?齐家就算帮了我,咱们这样的人家,最?怕家无宁日,平添是非。
夫妻之间,能?做到男主外女主内不就够了?还要想人家在外头?也帮上我什么大忙,是不是——有点贪心?”
池邑半晌不语,一听“家”
这个字就感?到几分恍惚,他是常年离群索居之人,对池镜说的这种同舟共济的夫妻生活只觉得陌生和渺茫。
正?因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日子,所以?对池镜的婚姻并不怎样苛刻。
也不好苛刻,总觉得不是亲生的,心灵上始终隔着?一层,做父亲做得并不怎样实至名归,不好过分管他的私事。
后来便松口?道:“你既然认准了这姑娘,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老太太那头?你先不要去提起,等我去说。
眼下江宁县的县丞要调任别处,衙门内正?有个缺,我在路上打听过,那位连老爷私下怎样我不知道,在公务上倒还勤谨。
那里我带回来些银子,你拿一千出来给那连家,叫他们打点打点,补了这个县丞的缺,这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在老太太跟前我也好说嘴。”
池镜笑着?就要跪下去磕头?,池邑稍稍抬手止住,将背倚到车壁上去,“好了,在车上还胡闹什么?你要给我磕头?,回家磕去。”
言讫两个人皆贴着?车壁坐好,就没旁的话可说了,一度沉默下去。
池邑想问他些家里的事,然而并没想到应当?要问些什么人,老太太最?该问,又已问过了。
他脑子里搜来刮去的,最?后只好又想到朝廷的事情上。
那帘罅间的光在二人中间晃来晃去,显得有种疏离。
南京城池邑有许多年没回来过了,在朝中皇上闲话常提起,“池大人原是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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