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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柳怒道:“我想明白的你说我说了旁人也听不懂,那是白说。
我没想明白的,说了你又说不能说给旁人听。
奶奶,照你这说法,我就该闭嘴才对。”
李纨又摇头道:“你看,还如此易生嗔恨。
啧啧,如今真是越发掉价儿了。”
妫柳气得无法,李纨见逗得也够了,忽又转了话头问她:“对了,要说起来,宝玉也非是那般十恶不赦之人,你们一人一口把他踩到地上,又是何苦?若是哪日紫鹃在宝玉或袭人几个跟前露出行迹来,你们都别想落着好了。”
妫柳想了想道:“要说呢,宝二爷也算是妄念极少之人了,不好作伪,也有两分赤子之心。
要说起来,根底上还算近我们姑娘的。
只是他到底是个爷们,虽嘴里说着如何厌恨须眉浊物,自己还不是照着声色货利上一路去了?也不是说多不好,或者在如今这世道也算不差了,只于我们姑娘来说,却差了许多。
如今看着,若往后不能醒悟,只会差得越来越多。
非是我们踩他,实是如此。”
李纨叹道:“想他自来看不上那些腌臜人物,往后行事却说不得要往那上头去,哪日醒过来看着自己都厌烦了,不晓得该如何自处了。”
妫柳道:“奶奶,那又不是你儿子,你操心个甚。”
李纨看她一眼,懒待再与她多言,只挥手轰她。
妫柳便自去了。
四散
年前先是传言宫中有一位要紧的太妃病重,没料到过了不几日,这太妃倒无恙了,太后又病倒了。
众人只当这两年时气不好,上了年纪身子略有不适也难免的,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谁知道不过几个月,这老太后竟是薨了。
一时国孝,凡有爵者家中一年禁饮宴曲乐,庶民三月不得婚嫁。
贾母等有封诰者,每日入朝随祭,二十一日之后送灵去,来回又要月余之期。
因贾珠身上并无功名虚衔,李纨也是个白身,故此仍是同探春宝钗两个共理家事。
又因这回贾母王夫人等都连日不在家中,怕光他们几个难以周全,又托付尤氏照看一二。
尤氏又得管着东府事务,只好两头跑着,倒让凤姐笑言:“你也尝尝我当日受的苦楚。”
却是说当日秦可卿亡故,尤氏抱病,凤姐受了贾珍之托共理两处府务之事了。
尤氏听说了也只骂一句:“心眼子比针鼻还小,丁点事儿也记住不忘。”
尤氏本素乏捷才,与凤姐秦氏难以比肩。
当日秦氏在时,也轻松做两年甩手奶奶,如今贾蓉虽续娶了,却是个软脚虾一样人物,且因贾蓉身上挂着衔儿,她便也得跟着往宫里随祭去。
尤氏因两府实在无人,只好报了产育,留在家里两处照看。
虽几日便觉神疲力竭,只无人可分担,只能勉力操持。
当头主子们一日日不着家,管事们又得应付主子们外头随祭的诸般事宜,得力的人都抽调了去,只留下赖大领着几个新提上来的照看府中外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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