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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长卿骋马在前,一匹六尺高黑骏马,通体无一丝杂色,黝黑骏亮,扬蹄欲飞,再观其身,蟒袍玉带,面染红光,正是春风得意时。
天赐将我背出楚府,司空长卿早已下马,从天赐手中将我接过,送入花轿。
临上轿前,细风吹起我的盖头,在那瞬间匆匆一瞥,只见天赐茫茫然站在一派嫣红门楣中央,似老僧入定,不知今夕何夕。
爆竹声响,乾坤一震。
礼官喊:“起轿——”
礼炮齐鸣,锣鼓唢呐,震天地响。
旗锣伞扇,红衣招福,遮天蔽日。
吹起将军令,敲起得胜鼓。
冲天的锣鼓,奏响大得胜,忽高忽低、忽断忽续、跌宕生姿,卷着漫漫人潮,汹涌向前,磅礴无阻,浩浩荡荡出了皇都,往金陵一路而去。
此时在劫应已放出大理院了吧,我忍不住偷偷掀开花轿的垂帘,往后看去,城门渐渐远去,背着一片岿然青天,不见心中所念的身影,唯有天赐一人登上城头,手持神弓,朝天际射出三支黑羽箭,如三生三世的允诺,消失在苍穹尽头,化作光点。
苍天明鉴,此心不渝。
再看去,城头空空,再无一人。
日后,收到天赐书信,告之我出嫁那日,在劫虽没来相送,却在我空去无人的房门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说,这是他欠我的。
我无声笑着,到底谁欠了谁?
※※※
从皇都抵达金陵,快马须三日,按照行亲一路吹打的脚程,十日尚且不止。
这天行了半日,于夹道上休憩,我往队伍一看,暗厢吓住,除了迎亲仪仗之外,尚有长川军铁骑步兵,军人之肃杀与迎亲司仪之喜庆夹在一道,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司空长卿为我送来水源,便问他带了多少兵马回金陵,他探出五根手指,我问五千,他摇摇头:“五万。”
我再惊,询问:“带这么多兵马出来做什么?”
他笑笑,俊朗面容虽无所谓,却隐含杀气:“防止有人抢亲。”
我笑他没事瞎折腾,他只回了一句:“悦容认为,萧家两兄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换句话问:“萧晚风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轻易放弃过。”
这句话令我稍微不快,我非东西。
念头一转,我非东西又是什么?
觉得些许嘲讽,女人于这乱世便是敝履,倒成了男人们明争暗斗的筹码。
也无不可,这本就是我的目的,女色祸乱天下,自古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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