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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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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焕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同为异乡人,即使旁人不明白,我云焕却感同身受。

我和你一样,生在乱世,本不由自主。”

“你只知燕金昭胤之争,却不知天下之大,处处都是征伐。

强者吞并弱者,弱者不甘,便伺机再反杀强者。

在我出生之时,拓靼部尚未统一。

各旗人马各自执政,终日圈地跑马,强占良田。

在那时的拓靼,强权便是唯一的力量。”

“他们这些旗主老爷不用干活,靠着几个亲兵前后征伐,每到一个村庄便横行杀戮抢夺,霸占农奴牧场,只为自己享福。

每逢收获之时,他们总能一篓篓的囤米面,一群群的买牛羊。”

“你好歹还被父母抚养长大,尚且受过父母养育之恩。

在我出生不久,我全家就被旗主手下的亲兵掠了去,成为贺那位旗主老爷的寿礼。

寿宴当夜,我爹就被旗主老爷的虎豹咬掉了头颅。

至于我妈……死得更是惨无人道。”

“自我有记忆开始,我便被我哥带着,在旗主老爷御下为奴。

那时候我哥只不过七八岁,我也才两三岁,都是瘦骨嶙峋的孩子,除了出力干活,还要每天被旗主大人拎过去玩笑取乐。

每次若是做得不好,老爷的鞭子可不认我们几岁,都是一样挨打。

而我哥这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为了生计出卖了全部力气,别说赏钱了,给你一床毯子就是恩赐。

亲兵日以继夜的监视着我们这些农奴,想逃也逃不掉,几十个人只能窝在一方破席之上,苟延残喘。

夏天起脓肿,冬天生寒疮,死的死,亡的亡。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熬着,毫无指盼。”

“一年年过去,我哥积劳成疾,可旗主老爷非但不管我们,还逼迫我哥拖着病体干活,只想榨干他最后一点力气。

终于在我四岁的某一天,我哥实在不支病倒,躺在床上几欲吐血晕死。

我不甘心,就趁着黑夜去旗主老爷家后院偷鸡,想换几个钱给我哥买药治病。

没想到老爷家后院养了好多狼狗,我才一进院,就被一群狼狗扑倒在地。

那些狼狗有多凶狠,我至今想起仍然不寒而栗。”

“我被狼狗围攻,当时真以为要死定了。

哪知我哥突然出现,拿着一根铁棍打散了狼狗。

他奋力把我托举出院墙之外,自己却因病弱无力,被狼狗拖住逃离不得。”

“我腿被狼狗咬伤再爬不进院墙,只听见院内狗吠人声不止,还夹杂着我哥的惨叫声。

我却什么也做不得,只能默默趴在院墙根上流泪。”

“我哥被老爷抓去鞭打了一夜,还被绑在老爷家门口暴晒示众。

部落中人都知道老爷蛮横凶霸,没有一个人肯为我哥出头,反而聚起来围观辱骂不止,还拿石头扔他砸他。

按照部落的规定,说偷东西的恶贼会被立刻驱逐出部,从此流浪草原,生死由天。

明明是我的错,我怎能让我哥代受责罚。

我立刻冲上去护着我哥,背对着那些人大喊——是我干的,别砸我哥。

这时我哥忽然也大喊起来——说是云焕偷的,是云焕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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