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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打了个哆嗦,齿间险些在发白的唇扯出一痕血丝,双手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道:“我不听,我不要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颜颜……”
“你认为清虚子会有那种回天之力?他的医术不过就是出自凤祗医姽婳一脉,怎有能力与执掌藏香阁的丹姬抗衡?更何况他与姥姥之间深怨久种,早己背叛凤祗,另觅其主,他如何肯回来?”
我一连串的咄咄质问抬眸,根本不给奕析开口的机会。
我抬眸,眼中露出琉璃般透明冷粹的光,深吸口气:“我宁愿死了,也不会去求清虚子,去求你的皇兄……”
我话说出口,就己经是说绝了,断然不留下一丝转圈的余地。
刹那间,狭隘的空间中气息凝结。
他看着我,我也在看他,看着他温若墨玉般的眸中映出一双苍白赢弱的剪影,宛如绽开在虚无中的花,恍然带着残艳的不完整。
“可是颜颜,如果皇兄……”
“没有如果……”
我将头枕到一侧,避开他的目光,冷冷地打断道:“先不论清虚子如何,他定然不可能谅解我们。
我说得一点都不错,时至今日,其实奕析也看得透辟了,根本就不会存在那个微茫的如果。
我不禁苦笑,曾经也是天真地做这般想。
我一直知道奕横放不下我,颜卿死了,原木最后的念想也该断了,可是谁会想到他的脾性竟会如此偏执固拗。
在颜卿坠崖两年后,他力排众议,纤尊降贵,圣驾亲临漠北,徒步攀上鹰断峰祭奠亡灵,抒发哀矜悲拗之情。
我至今记得孤身上鹰断峰时,那篇痛彻心扉、字字如血的悼亡赋。
怀思慕之切但兮,兼始终之万虑。
磋隐忧之沈积兮,独郁结而靡诉……意惨馈而无聊兮,思缠绵以增慕。
夜耿耿而不寐兮,魂憧憧而至曙……念吾爱妻颜颜辞世多年……芳魂无知,香魄无感……或心怀前尘怨忍不平……辗转反侧竟无一日然入梦……
随后,他听从术士荒谬之言,相信真会有精诚致魂魄,蓬莱仙境重逢,不惜大兴土木,修建宫室,就是为了能与颜卿的生魂再次相见。
与此种种,我能如何说,还能说些什么。
爱与恨之间,犹如水涨船高。
爱得越深,当恨意反噬亦是越深。
奕析的面容冷静,透着清寒的雪光,他扳过我的肩膀让我正视他的眼睛,说话竟有些凝噎,“颜颜,如果有万分之一……甚至一点点的希望在……我都会想要去试……因为我真的不想你会死…”
我身体颤抖着,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只顾着一壁地摇头,嗫嚅道:“傻瓜。”
他掌心的**贴着我的脸,时而燃烧般的灼热,时而淬入冰水的寒冷,眼神剧痛,喃喃道:“或许我不应该自私……我希望你活着……看着你平安喜乐地活着,尽管那幸福安乐与我无关。”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怔住,心像被无数细细的丝弦抽得紧紧,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傻瓜,我说过的,若是这平安喜乐与你无关,我宁愿不要!”
我逼住眼眶中盈盈闪动的泪水,扑上前圈住他温热的脖颈,将急促的呼吸埋入他的清新的发丝间,“其实木观音说得对,我怕死,真的很怕死,若是我现在是孑然一身,死了也罢了,我也落得清净和解脱。
贪恋尘世,只因为尘世中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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