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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时欠着你的?”
奕析神色中带些迷惘问道。
我浅笑着斟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从凤嘴中成一线流淌出,说道:“直到前几日我才知道,姥姥为什么对桁止的真假来历一点也不追究。
“因为姥姥早就做下决定,不会让你再出伏眠。”
一杯酒入肠,说话间蒙染了酒意的清冽。
奕析若有若无地叹息,“她做得可真绝。”
“姥姥过世的那晚,若是我稍有不慎死了,你也决计逃不出去。”
我将玉盏奉上,哂笑道:“这样一来,你岂不是欠着我一条命,韶王殿下。”
“颜卿。”
他将玉盏接过,语气中带着迟疑,或许他已看出笑意之后延绵着巨大的悲恸。
“颜卿她早就不在了,现在活着的是琅嬛。”
我将杯中酒饮尽,宽大如蝶翅的衣袖遮掩了神色的寥落,颜卿在告别那段养在深闺的无忧年华后,就一直生存在危机四伏中,现在的琅嬛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危机四伏。
“骑虎难下?”
奕析将一盏饮尽,问道,“你确信可以弹压得住伏眠中的人吗?”
“我现在自托于伏眠,凭借的无非就是这些人对妈妈的一点感念。”
想到她,我感觉心口一阵郁痛,“是她在天之灵庇护着我。”
我低头看着台下重重层叠的素白帷幔,隔着濛濛的烟雨,王宫北角的湮尘抽离成黯淡朦胧的幻影,像是静静浮在虚空中的仙阙玉宫,超脱了尘世中的一切而存在。
又恍若一名女子单薄的剪影,萧萧细雨中披离的花枝如同女子纤纤的月眉,湖水倒影出昔日人面如玉。
“那是哪里?”
奕析随着我的目光看去。
“湮尘。”
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波澜,“母亲在伏眠的旧楼。”
“浣昭夫人。”
他道。
渐渐地雨势紧密了起来,凌虚台上檐雨如注,玉阶如洗。
素帷被高高地卷起,纷乱的雨丝濡湿衣襟。
一眼看去宫殿重楼,已是混沌,湮尘似乎是渐行渐远地模糊。
手中的白玉盏砰然落地,琥珀色的液体四溅横流,在地上如同一朵开败的恹恹残菊。
湮尘。
往事湮灭尘久栖。
我像是中了魔障般地冲上去将帷幔猛然扯下,巨大的素色纱幔如白鹄颓然坠地。
在天地间飘洒穿梭的雨水,兜头兜脑地浇在我身上,冰凉透过衣衫渗进四肢百骸。
我丝毫不畏惧地踏上凌虚台边缘的白玉雕阑,在风雨飘摇中孑然独立,高台其下足有十余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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