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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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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透过窗棱泄入屋内,将屋中的铜镜笼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我躺平在床上,心中澎湃,起伏不已。

瞌上眼,脑中就出现师傅那张不染烟尘的面庞,我想陆小月是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她能够在心上人面前嘻笑怒嗔,可是我不敢,我怕梦醒,怕梦碎,怕有朝一日连梦也没了。

窗外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耳旁好像听到些细碎的声音,清风携入几片新叶,或重或轻地拨弄青石砖。

我朝外头望了一眼,只有轻轻摇动的枝桠。

我直楞楞地望着房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道不明。

闭眼佯装酣睡,忍了些时候,倏地睁开眼,什么也没有。

如此反复了几回,我也乏了,索性睡过去。

次日清晨,苏婉儿过来请我替贺庭之把脉。

与楼西月一并迈入贺庭之书房,里头三卷五经地摆了不少卷轴书簿。

贺庭之着了一袭浅灰色长衫,坐于一把古木软椅中,似有倦色,单手撑额。

他眸上的白绫布已经取下,我见着了他瞌眼小憩的模样,平静淡然,好似一湾久不见波澜的池面。

苏婉儿轻轻扶了扶他,柔声道,“庭哥哥,夏神医来了。”

我走到他跟前,福腰行了个虚礼,“贺大人,在下夏景南。

今日来为大人把脉。”

贺庭之闻言抬头,轻轻上扬了嘴角,睁开眼眸,倚在椅背上,“有劳神医。”

他的瞳仁,没有半分神采,里头空无一物。

我想:他的这双眼睛怕是彻底废了。

苏婉儿出去吩咐下人做些茶点。

我替贺庭之把脉,他脉象细微且紊乱,尔后我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眸。

我问贺庭之,“贺大人,依在下看,应是中了白淬散。

此毒入骨即化,深于四肢百骸中,初时不易让人发觉,渐渐会有眼盲、口涩、耳鸣之症,逐步夺人性命。

大人,可是知道与谁结了怨?”

贺庭之表情依然云淡风轻,仿佛早便知道,片刻之后,他启口道,“若是不能医好,也不强求。

神医不用勉力。”

“贺大人盲了多久?”

他微微紧了眉心,“不大记得了,差不多半月。”

“白淬散用绿萼花方能解毒。

待在下采回绿萼,再替贺大人布针去毒。”

言毕,我拉着楼西月出了门,“我看贺庭之一心求死,不想活了。

要医好他,先得说服他别轻生。

要不然,我辛辛苦苦将他救回来,他再寻根绳子吊死,我不白忙活了么。”

楼西月眼微眯,“此话怎讲?”

“眼盲,表示他已经中毒颇深。

他面色惨白,且额角有细汗,方才他右手紧握,指节透白,必是毒性已发,正在承受极大的苦楚。

但他装,装得好像很生龙活虎,显然是不想让我医好他。”

我拍了拍楼西月的肩,“世间最难医的是心病。

为师将此扭转乾坤的挑战交给你,你去普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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