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歌蓝跟在后面，也一直听着冉颜的话，不禁抬头看她，那个秀美如初的侧脸，已经不复往日那般楚楚之色，笑起来也没有以前灵动，但显得那样坚韧，却正是以前娘子所欠缺的东西。

冉颜不敢说自己胸襟如何，她能不偏不倚，只能说这件事情离她太过遥远，无关痛痒，如果说到日军侵华，冉颜多多少少是有些气愤和恨意的。

回到影梅庵，冉云生令人尔冬和浅雪一并帮忙收拾东西，准备搬下山。

而冉颜则在邢娘的陪同下，去向庵主拜别。

庵主是个喜静之人，平素也只有净垣在身边服侍，净垣死后，换了一个文静的小尼姑。

冉颜在影梅庵住了一个多月，算起来也只见过庵主四五次。

她每四五天才讲一回经，有时碰上下雨，讲经就会取消。

&ldo;居士来得正巧，庵主刚刚用完午饭，在树林里观景。

&rdo;小尼姑将冉颜领到院子后面一片枫树林。

冉颜远远地便看见一袭缁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静如一株枯松，若非她时不时地拨动手中的佛珠，看起来根本不像活物。

红叶翻飞落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滑下来。

冉颜在立她不远的地方止住脚步，静静地看着这幅宁静的画面。

约莫过了一刻，庵主才道：&ldo;既然来了，何不一起赏赏这片枫林？&rdo;

&ldo;儿正赏着呢，庵主坐在这里，枫林平添了几分禅意，分外静心。

&rdo;冉颜说这话，的确不是恭维。

庵主干哑地笑了一声，&ldo;禅意一直都在。

&rdo;

冉颜道：&ldo;但是如儿这般凡尘的眼眸，平素很难看得到。

&rdo;

她向来是个实事求是的人。

就譬如这片枫树林，若是平常看了，冉颜也只会觉得很清静，压根不会觉得它有什么禅意。

今日看见庵主如枯树的静坐，幽静之余却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直觉告诉她，这就是禅。

&ldo;你可知道……人的一生会面临无数次选择，我猜你是一个但凡发现自己真心，便不会有丝毫犹豫的人，这样，也好也不好……&rdo;庵主含糊地说了一通。

冉颜道：&ldo;您是说我命里的数个良人？&rdo;

庵主怔了一下，旋即转头冲她笑道：&ldo;你这个孩子，忒是较真，与你打禅机也不能稍稍露白，不过，这是你自己猜出来的，老尼可没有泄露天机。

&rdo;

说到最后，竟似是喃喃自语。

都说老人似孩童，即便是这样清修的老尼也没能免俗，多说几句便露馅了，冉颜不由一笑，&ldo;庵主大可不必忧心，儿纵是明白您说的是哪一桩事，却全然不明白您要透露的是什么。

&rdo;

那一句：也好也不好，在冉颜看来说了根没说一样。

庵主干干一笑，&ldo;佛曰：不可说。

&rdo;

冉颜理解庵主的意思是：可能会遇见几个不错的男人，要又快又准地选择对的那个。

&ldo;庵主……&rdo;冉颜刚刚张口准备辞别，便听见树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一袭土色布袍从厚厚的落叶堆里钻了出来，狠狠吐了一口气，&ldo;我说师太，我还要感受大千世界多久？&rdo;

冉颜眼睛微微一睁，盯着刘青松清癯的脸看了几眼。

&ldo;你感受到了什么？&rdo;庵主垂着眼，缓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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