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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锋问道,“若不然,还是把这些人马带去凉州跟河西驻军会合,再听听几位大都护们商议的结果。”
“凉州据此二百里,来回太耽误时间,我们的人马本就散乱,恐怕经不起跋涉了。”
尉迟锋奇怪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少将军你去凉州,告知诸位大都护都城中的援军已到,倘若他们议定退敌之策,你再传信给我。
而我率禁军兵马就地驻扎,等斥候打探清楚城内的情况,倘若时机一到,我便领兵夺回甘州。”
尉迟锋猛然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是吼了起来:“你胡说些什么?燕虞大军二十万,我们如今不算还在路上的辎重营和重步卒,统共只有五万人,你竟想去攻城?”
他吼完,又没好气地道,“再说,你先前虽领过兵,可打的都是野战,我猜你根本就不会攻城。”
他这话说得直白,卫长轩倒没有恼怒,只是低声道:“我不会攻城,难道燕虞人会守城吗?”
尉迟锋被他问得一愣,燕虞人生在马背上,逐水草而居,根本就没有建造过城池,自然也不会守城。
“若是要打,燕虞人定会杀出城与我决战,谈不上攻城还是守城。”
卫长轩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父亲跟阿史那努尔交手过不止一次,你应该也知道,他这人最是狡诈谨慎,我猜他不会把二十万大军全带进甘州城。
城中兵力如何,还要等斥候的消息。”
见他主意已定,尉迟锋又是无奈又是叹气:“你这个人,偏是这脾气最可恶,我们先前在都城中领的旨意你都忘了?此番带兵出征,是要协助河西驻军守住盘门关,可没让我们私自领兵迎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怎么担当得起?”
卫长轩低低道:“是,我们领命前来是要助河西军死守盘门关,”
他忽然拔高了声音,喝道,“可如今盘门关已失,难道我们不该把它夺回来么!”
重遇
永安七年,五月十七。
甘州城向东的城墙上,隐隐约约立着十来个影子。
如今正当夏时,又是正午时分,阳光十分毒辣,城墙上毫无遮蔽,烤得人满头满脸都是油汗。
奉命守在此处的燕虞军士已经热得没了耐性,更加上腹中饥饿,几乎快要站不住,为首的百夫长孛鲁率先解去了皮甲,骂骂咧咧地坐到了角落的阴影里休息。
其他军士看见长官如此,也便纷纷坐下休息。
夺下甘州城已经大半月了,昭朝的河西驻军早早退到了二百里外,燕虞这边又迟迟没有继续进攻的消息。
这一队军士守在此处,整日对着城下空荡荡一片平原,早已觉得乏味,此刻不由互相抱怨了起来。
正在他们抱怨个不停的时候,只听城楼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送饭的杂役提着硕大的食桶走了上来。
这杂役跛了一条腿,走路有些拖曳,脸上却是小心地赔着笑,把食桶送到了军士们面前。
军士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上前便夺过了他手中的食桶,揭开一看,面色便兀地一沉。
他们燕虞人常居北地,喜食之物自然是肉和面饼之类,然而今日桶里竟是稀拉拉的米粥,自然让他们觉得大为扫兴。
有个粗壮的军士已经饿得狠了,顾不得挑剔,舀起一碗米粥便大口喝了起来。
或许是米粥滋味太过寡淡,他喝了几口,心里愈发恼火,拎过杂役,一拳就砸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登时裂开,血流不止。
杂役被打得抱着头缩在墙角里,口中不住地告饶,军士却仍不解气,又连连踢他肋下。
燕虞军士皆是骑兵,靴后带有马刺,不多时便把杂役踢得浑身血痕。
这杂役是甘州城内俘来的百姓,在他们眼中自然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其余人都看热闹似的抱了手,饶有兴致地看那杂役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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