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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未听到开门声,一时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在诈自己,沙哑道:“你想拿皇帝吓唬我啊?”
“朕有那么可怕吗?”
声音疏疏带抹探究的意味,卞修似夜沉眸扫向床间,视线却被婉雅纱帐所阻。
冉冉心跳滞止,随即狂如战鼓,圆睁的眼与颜绍辞肯定的目光对上,反应过来忙不迭彻底钻进被窝。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君民之礼,只要不让卞修瞧见她就成。
颜绍辞的声音从被窝外传来,让她心安不少,“我朋友向来胆小,还请皇上莫怪罪她的失礼。”
卞修走近,见被窝静置不动,漫不经意地笑了。
他向来也不甚拘泥于礼法,更何况在宫外,遂也不以为杵。
“玉锦侯的朋友没事吧?”
卞修又扫了眼隆起的被窝,心里泛起的好奇自己也觉吃惊。
背对烛光,他的神色隐匿在暗影里,声音却顺着光纹传出。
颜绍辞微笑道:“刑太医已经开了药,她也退烧了,多谢皇上出手相救。”
“玉锦侯对潼州百姓仗义之助,朕铭感在心,他日邺渊之会,当亲谢贵国圣上。”
邺渊之会乃是宣羽两国皇帝盟会,自三十年前开始举行,每五年一次,地点为宣国和羽国相邻的两个边境大城谭贡和邺渊相轮。
金秋又是盟会之期,地点轮到羽国的邺渊。
“皇上谬赞,颜绍辞汗颜。”
冉冉在被窝中咬唇,这两人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被窝里闷闷的,她几乎不能喘气,只能硬憋着。
听到卞修开口,越发屏气屏得难耐。
卞修发现被窝稍抖动,竟觉察到里面的人心生不耐。
深眸倏抬,幽瞳中笑意起,心上烦闷似乎消去不少,闲闲地继续与颜绍辞相谈,而颜绍辞亦含笑应之。
来来往往直有一炷香时间。
冉冉又急又闷,小心揭开一道缝隙呼吸新鲜空气,终于听到颜绍辞恭送卞修离去的话语,也从缝隙中看到门扉边一角浅青色衣料悠然闪过。
“出来吧,他走远了。”
颜绍辞倚靠在床柱边,目光湛然,好奇与失落并辔而行。
既想要挑开那层薄纸,却又隐隐感知那是一块禁忌之地,不能随意触碰。
冉冉掀起被子,憋得潮红的脸掩盖了方才的苍白,眼眸一凝,嘴唇嚅了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颜绍辞轻微一叹。
微微晃动的烛光照进他的眼,闪耀的是清澄如水,和一抹淡淡的无奈,“我先回房,你好好休息。”
他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不急于在她病中追问。
感激地目送他离去,冉冉闭上眼。
也许是昏睡久了,也许是心还没静下来,此刻全无睡意。
又一次意外之遇让冉冉急切想要离开行馆,第二日仍无力,第三日身体刚有些气力就坚持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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