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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不想听,那字字句句倒越发在心问清晰起来,时断时续,像是一篇悼亡,既而旋灭,唯余萧然的林涛之声,我感觉一颗心在胸腔巾究究地乱跳,再抬头看那月已经完全遮隐到山壁背面去了,前面就是峭拔峭立的鹰喙像了。
此处寂然空阔,不像其他地方密生着植被,却是裸岩散乱。
我举灯一照,这里跟两年前发有什么差别,不同之处就是石前立了一座约有一人来高的石碑,想来要分毫不损的搬到峰顶是费了不少周折。
光线微茫下看不清全貌,但感觉石碑的轮廓甚是巍峨高大,上面镌到了文字。
我正想照亮了看看,手中的羊角风灯却在这时候熄了。
微微感觉有些恼,我于是伸手去触摸石碑上凹凸的纹理,其中似乎有一行小楷是:
轻装照水清裳立,娉婷缥缈美人幽
娉婷,指尖落在这两个字上。
心间灵台清光澹澹地映出往事剪影,当年奕槿赐给我的封号“娉”
就是出自这两句诗。
我不由叹息,奕析问我如果当年没有耶历赫的横身插入,那么所有的事情又会怎样?那时入宫己成定局之势,紫嫣说得没错,我嫁给奕槿时不是全部的真心,但是我认真地想过要与这个人共此一生。
也许做不到白首偕老,就在有生之年执手相伴。
我甚少用全部的真心去对待他,所以也不曾奢求他全心全意地待我,而且当年的他也不可能全心全崽地待我,在所有的感情中,我独享出娄拔萃的一份喜欢也就足够了。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的唇角晕染开恬淡的笑意,无缘之人或许就是注定难以走到一起,十五岁时,我离太子妃仅差一步,十六岁时,我离娉妃仅差一步。
城阙烟尘起,华幛犹蔽日。
当年祟华殿上掷碎风来仪决然离去,和亲的翠华宝盖鸾轿迤逦地驶出帝都,我们此生的轨迹注定了擦肩而过之后,就只能渐行渐远,直至形同陌路。
帝都或是奕槿,于我而言都已太遥远。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八年的时间,其中相隔着太多的人与事。
尽管他曾给的好多于不好,也已经回不去了。
当年读李商隐的《马嵬》,最不堪入目的两句就是: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渔阳鼙鼓动地而来,马嵬坡前六军不发。
唐玄宗亲眼看着曾经千宠万爱的玉环被缢死,贵为天子也不过如此,还不及小家的莫愁女。
幽兰旋老,杜若还生。
现在回想起来,死过一次,重生一次。
那些过往,就像是原本应该抹灭的前生记忆,诡异地在一个人的头脑中保留着。
我知道奕槿在找我,就算我离世的消息传到帝都,他还是命底下官员将漠北一带城镇中的百姓仔细地翻查了一遍。
勾划细致娟丽的“娉婷”
两字上蕴满了冰凉的夜露,触手之处这石碑如同纹理细腻的玉石,生出一丝一丝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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