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里头传来些许响动,应该是顾琰起身了。
果然轻软的脚步声响起,顾琰披着外衣走出来。
卢戈阳匆忙将手收进袖子,腰弯得更低,退到后面去些。
顾琰站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眉目看了片刻,转过身坐到旁边的木椅上。
&ldo;我也不怕告诉你。
我本就身体不佳,人人称我病鬼,落水后寒气积淤,已是日薄西山。
&rdo;
卢戈阳:&ldo;王爷吉人自有……&rdo;
顾琰打断他说:&ldo;叔父去年得病,今年罢朝两次,他在位三十多年,勤勉刻苦,于历任君王相比,已算长久。
&rdo;
&ldo;这世间,唯有一件事情是公平的,那就是死。
纵你权势滔天,也不能起死回生。
&rdo;
卢戈阳微抬起头,正对上顾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
眼神阴暗,光芒闪动。
似有愤怒、有冷酷,还有杀气。
卢戈阳顿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ldo;三哥一朝错算,被叔父罚至江南,心中定然惶恐不安。
可他最怕的,是转运使一职被抢吗?是风头被其余几位皇子所抢吗?是朝中今后无人肯听从他吗?都不是!他最怕的,是叔父驾崩之时,而他不在京师!他最怕的,是太子去世多年,陛下却始终不再立储君!&rdo;
卢戈阳耳边嗡嗡作响。
&ldo;你以为他身在扬州,就收不到京城的风声了?多的是人要做他的耳目。
宫里、朝堂,我敢保证,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姓顾!满朝上下最为尊贵的顾!&rdo;顾琰一手拍在桌上道,&ldo;如今他为何不顾危险也要赶回京师,又为何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也要追至京城杀人灭口,甚至屠戮满门?为什么?他已做到这种地步,却还要留下你做隐患?你说是为什么?&rdo;
卢戈阳用力咬唇,血色退去,一片苍白。
顾琰严厉:&ldo;你能回答得了我这些问题吗?或者说你敢吗?&rdo;
卢戈阳声音干涩道:&ldo;我不过一普通人。
&rdo;
&ldo;卢员外,想必方御史已经同你说过,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此事背后是远比你目及更为可怕的真相,这世上,这官场,淌了这水,就别想独善其身。
人事未尽,就不叫听天由命,而叫坐以待毙。
&rdo;顾琰说,&ldo;我命不久矣,是以无所可惧,哪日赴死我皆可坦然,不如说是潇洒解脱。
可方拭非呢?他还年轻,将来前途光明。
就是不做官,也多得是生路。
他如今不是非拉别人陪葬,他才是不由天,尽人事,哪怕要以身殉道。
我如今能为他做点事情,可终究有限。
再晚、再多,我陪不了他了。
但我起码死了,不用往后受良心折磨。
&rdo;
&ldo;你,我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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