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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把小瓶放在桌上推过来,我抿了抿,感觉上了他的当。
这晶莹透亮的液体虽然不像二锅头那么冲,可也着实跟甜扯不上什么关系,他味觉出问题了吧。
“怎样?”
研接过我递还的酒瓶。
“嗯,还真是有一点甜。”
几乎没怎么迟疑,我极其自然地撒了个谎。
这家伙竟然笑了,“哦,原来清酒真是甜的。”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哈?你玩我呢!”
“我反正是感觉不出来。”
他发现瓶里的酒已经倒完,遂伸手叫来店里老板,虽然听不懂,但看样子似乎是要结账。
我赶紧插了一句:“多少钱?这次我请你。”
边说边掏钱包。
研懒懒散散地把细长的手指插进发丝间抓了抓,“这才几个小钱?想谢我不如请喝酒好了。”
“不请,你喝醉了会打人。”
“那要看你说什么话了。”
“这算是威胁吧?”
我让他付了钱,意味着接受请客喝酒的提议,“如果要喝就回旅社,万一醉倒外面,我可拖不动你。”
正文
回到旅社的廉价酒吧已经10点多钟,因为来得迟,位子早给人占光了。
我买了酒递给研,开始在背包里扒拉起来,旅程的仓促,导致行李简单得过分,除了两件衣物、沈陌的书和手稿、一本普希金诗集、一部手提电脑外,就只剩小舅舅前日给的那一叠协议了,迅速作出价值衡量后,我当机立断把后者铺在地上,两个人就这样席地而坐,背包搁在大腿上,充当简易桌子。
这次他喝得很慢,也很少,倒是我,一杯酒飞快见底。
“原来你也挺能喝啊。”
他斜睨着我手中的杯子。
“不是夸口,长这么大我还没喝醉过呢。”
我朝空杯子思索,是不是再去要一杯。
“饮酒克制是好事。”
他用弯起来的指关节叩敲着杯壁。
“既然知道还夜夜牛饮?!”
我打消了续杯的念头,轻轻把空杯放在脚边。
“这种程度还好了,在美国的时候,有一次喝到吐血——不过是师兄事后说的,我对此完全没印象。”
“干吗那么不要命,不就是死了个爱人!”
讨打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我破罐破摔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终日死去活来地悲痛,真的只是为了悼念亡者?不幸的感觉再深刻,终究无法成为一个人活下去的支柱,即使生命中十分之九的日子都是苦难,光是冲着那十分之一的甘甜就应该过得潇潇洒洒、人模狗样才是!”
慷慨陈辞完毕,我举杯仰脖,却喝了个空,依附在杯壁上的白色泡沫静静反射着黯淡的光线,我突然醒过神来,沮丧地抱着杯子低下头,等待旁边响起预期中的翻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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