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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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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食盒,快步路过僧录司口,觉得晦气,索性趁四下无人,偷偷走到僧录司后院墙根,解了裤带,打算尿上一泡。

“什么侯府高门,还不是要吃老子的尿腥气。”

他一边滋水一边低笑。

忽然,隔着薄墙,他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模模糊糊,但叫他霎时起了一阵颤栗。

说来也怪,那声音,倒不像人在说话——有点像,在唱戏。

陈大耳从小耳力聪敏,才得了这个诨名,他不由得侧耳仔细辨来,只听得那咿咿呀呀的细声宛然是两人在对话。

一男说:“好多水儿,你就这么馋?”

一女说:“你不馋么?那这硬挺挺的是什么埋伏,嘁——”

句末,一声媚得人骨头都酥了的娇笑。

陈大耳登时愣住,咽了口唾沫。

须臾,听见另一男子又说:“嗐,猴儿急,要含也先等我解了腰带。”

这是双龙戏凤?偌大一个僧录司,怎么有人在里面搞这些勾当。

陈大耳听得尿意全无,连忙小心提了裤子。

里面静了一会儿,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倒与欢愉无关,听来,有点像人在被扼住喉咙喊——

“我要生挖你的五脏!”

一句狠戾至极的诅咒,把正淫心荡漾的陈大耳唬了一跳,他心咚咚跳,不晓得里面那三人情况如何,正犹豫间,哗啦啦,两只不知名的鸟儿擦过头顶的树梢,黑压压的羽,一望便顿觉不祥。

叶片摇动间,不知是鸟尿还是露珠,抖了他一脖子的水。

陈大耳骂一句,抹抹脖子,抬手在月光下一瞅。

那不是水,是血。

手中食盒登时落了地。

他盯着一地参鲍,电光火石间,乍然想起,方才听到的人声,竟和十日前遇见的僧录司贵客,一模一样。

十日前。

大年三十,大梁仁寿宫。

仁寿宫住着当今太后,姓钟,是梁太祖发妻。

太祖子嗣单薄,膝下几个孩子都早夭。

仅存的长子李继昀死后,排资论辈,便只有太祖弟弟广王之孙李懿可继位。

按道理,他应该叫李继昀一声“小叔叔”

偏生李懿是个十足的病秧子。

后宫诸事,便大都由钟太后做主。

而前朝,又有钟太后的弟弟——平南候钟涛坐镇。

近年来他帮朝廷拓疆扩土,已逐渐与镇北侯裴振安旗鼓相当。

因此,早年的“裴李共天下”

,恍然已变成“钟家独大”

之势。

今夜,皇帝将在大殿庆贺新年,酬宴百官。

钟太后自然独坐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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